折騰了三個來回，盆裡的麵糊已經多得夠烙十張餅了。
她也不慌，往鍋裡倒了半鍋油，舀了一勺麵糊倒進去。只聽刺啦一聲，油花四濺，她嚇得往後跳了三步。
一刻鐘後，錢悠悠端著一盤黑乎乎的東西放在桌上，臉上還沾著一塊麵粉，鼻尖上冒著汗珠。
“嚐嚐，蔥花餅。”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底氣不足。
陸震南看著盤子裡那團焦炭一樣的東西，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
“怎麼樣？”錢悠悠眼巴巴地看著他。
“熟了。”陸震南說。
錢悠悠的臉垮了下來。
她自己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不到兩下就吐了出來，苦著臉說：“怎麼又鹹又糊？”
“你放了多少鹽？”
“就……一小把。”
陸震南看著盤子裡那團焦炭，忽然笑了。
那是錢悠悠第一次看見他笑，不是客氣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被她逗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眉眼舒展，連帶著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行了，吃我蒸的饅頭吧。這餅留著餵雞。”他說。
“雞都不一定吃。”錢悠悠嘟囔了一句，然後自己也笑了。
兩個人就著一碟鹹菜吃了頓早飯。
陸震南吃饅頭，錢悠悠也吃饅頭，那盤焦炭餅被擱在灶臺角上，誰也沒再提。
但錢悠悠注意到，陸震南今天多吃了半個饅頭，而且吃飯的時候嘴角一直是翹著的。
吃完飯陸震南去洗碗，錢悠悠把圍裙解下來扔在椅子上，正要回屋躺著，被陸震南叫住了。
“悠悠。”
“嗯？”她回頭。
陸震南站在水池邊，背對著她，聲音不大：“晚上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錢悠悠愣在原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是陸震南第一次主動問她吃什麼，也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不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你”。
她壓下心頭的得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歪著頭想了半天，才笑瞇瞇地說：“我想吃你做的臊子面，多放辣子。”
“行。”陸震南應了一聲，繼續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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