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南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頭也不抬地說：“你老看著我幹什麼？”
“我男人好看啊。”錢悠悠理直氣壯地說，“濃眉大眼的，比電影裡的演員還精神。”
陸震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悄悄爬上一層薄紅，悶聲道：“胡說八道。”
“誰胡說了？”
錢悠悠把瓜子殼吐到地上，往前湊了湊，“你自己照照鏡子去，就你這張臉，擱城裡也排得上號。我錢悠悠別的不行，看男人的眼光那是一等一的好。”
陸震南被她誇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削木楔子，耳朵卻紅透了。
錢悠悠看在眼裡，心裡樂開了花，又往前挪了挪凳子，拿手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歇會兒吧，太陽都落山了，你又不急著用鋤頭。”
“明天一早就要下地，今晚不修好，明天耽誤工分。”
“耽誤就耽誤唄，”
錢悠悠滿不在乎地說，“我爹是村長，誰敢扣你工分？”
陸震南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你爹是你爹，我是我。我陸震南不靠老丈人吃飯。”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錢悠悠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這男人骨子裡有股傲氣，不願意被人戳脊梁骨說吃軟飯。
她倒也不惱，反而覺得這樣的陸震南更讓她稀罕——一個有骨氣的男人，將來才能成大事。
“行行行，你厲害。”
她把帕子收起來，又抓了一把瓜子塞進他口袋裡，“那你慢慢修，我給你剝瓜子吃。”
陸震南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瓜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沒察覺，但錢悠悠看見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卻不顯，只是嗑瓜子的速度更快了。
接下來幾天，她當真坐在那兒剝了半碗瓜子仁，一顆一顆放在碗裡，等陸震南修完鋤頭，把碗往他手裡一塞：“喏，你的工錢。”
陸震南看著碗裡白生生的瓜子仁，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來，一顆一顆地吃了。錢悠悠站在旁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第二天一早，陸震南照例天不亮就起來做飯。
他在灶房裡揉麵蒸饅頭，動作麻利得很，不到半個時辰就蒸好了一屜白麵饅頭，個個白白胖胖，冒著熱氣。
他正要把饅頭端上桌，忽然聽見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錢悠悠破天荒地起來了。
她穿著那件鵝黃色的碎花襯衫，頭髮用一根紅頭繩紮了個馬尾，睡眼惺忪地走進灶房，看見陸震南正端著饅頭，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早啊。”
陸震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寫滿了不可思議：“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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