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啊,跟調查組一起來的。”
錢悠悠點了點頭,心裡最後一塊拼圖也落位了。
宋知意走的不只是趙書記那條線,還有馬國慶那條線。
趙書記會壓材料,馬國慶可不會,一個縣知青辦的副主任,跟一個公社幹部又沒什麼交情,正好拿來當槍使。
她不得不承認,宋知意這一手玩得漂亮。
可她錢悠悠也不是吃素的。
“爹,你先別慌,”她在炕沿上坐下來,聲音放得很穩,“調查組調查就調查,你配合就是了,別讓人抓住態度不好的把柄。我哥那邊你先別跟他說,讓他在部隊安心待著。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
錢德旺看著女兒,忽然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悠悠是個只會撒嬌耍賴的丫頭片子,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沉著和銳利。
“你能有什麼辦法?”
“我的辦法,”錢悠悠彎了彎嘴角,“比你的管用。”
錢德旺走了之後,錢悠悠一個人坐在炕沿上發了很久的呆。
陸震南洗完衣服進來,就看見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神色比平時都沉。
他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拿起來握住。
她的手涼得像塊冰,他皺了一下眉頭,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兩隻手掌裡搓了搓。
“怎麼了?爹跟你說什麼了?”
錢悠悠轉頭看著他。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給他側臉鍍了一層金邊,他皺著眉頭認真給她暖手的樣子,讓她心裡那股戾氣忽然就消了一半。
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把宋知意舉報她爹的事說了出來。她說得很慢,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反應。
陸震南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的沉默讓錢悠悠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沉到她以為他會說“知意不是那樣的人”,沉到她準備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可他開口說的是:“你想怎麼做?”
錢悠悠愣了一下:“你不替她說話?”
“不管她做了什麼,”陸震南的聲音很沉,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稱重量,“舉報材料上寫的事,如果爹確實做過,那她寫的不算誣告。我能說什麼?”
他頓了一下,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但你是你。你現在是我媳婦,你爹就是我老丈人。不管你當初是怎麼嫁給我的,現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怎麼辦,我跟你一起扛。”
錢悠悠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手掌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依靠的小獸,額頭抵著他的掌心,肩膀微微發抖。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把所有重量都壓在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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