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預想的一樣,燕驍沒有殺她。夢裡的那本書裡寫過燕驍對沈素君的評價——念及舊情,給她體面。
沈素君的父親曾在燕驍最落魄的時候幫他擋過一刀,這份恩情燕驍記了十幾年。
所以哪怕沈素君通敵,他也不會殺她,只會把她囚禁起來,讓她在後院的角落裡慢慢枯萎,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錢悠悠對此並不意外,也並不遺憾。
對她來說,沈素君死與不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座侯府裡再也沒有人能在暗處用一碗蓮子羹、一包藥粉、一封信來算計她了。
至於沈素君本人——她這一生最得意的便是正妻的身份,現在她失去了燕驍的信任、失去了掌家的權柄、失去了往日的風光,這比殺了她更讓她痛苦。
月色爬上東牆時,錢悠悠推開側院的門,準備回去歇下。院中月光如水,石階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她剛跨進門檻,便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玄色的常服,筆挺的身形,月光勾勒出他肩膀的輪廓。燕驍不知何時來的,沒有帶親兵,沒有點燈,就那麼獨自站在廊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半邊臉映得清晰,另半邊隱在暗影裡。
他看起來不像是剛剛處理完一樁通敵大案的梟雄,倒像一個從漫長旅途中歸來的人——疲憊的、沉默的,卻終於在黑暗中找到了那扇亮著燈的窗。
他抬頭看見她,沒有說話。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臂,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胸膛貼著她的額頭,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幾乎能聽見他胸腔裡那顆心臟緩慢而有力的跳動。
“你沒事就好。”他說。
錢悠悠將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衣襟上殘留的塵土和鐵鏽的氣味,那是長途跋涉的味道。
她的手慢慢環住他的腰,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正院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被壓制的騷動,然後便歸於沉寂。
沈素君的戲,落幕了。而她和燕驍的棋局,才剛剛開局。
這天燕驍批完文書回側院,夜已經深了。
時值深秋,庭中桂花開得正盛,甜膩的香氣順著窗縫鑽進來。
他推門進屋,看見錢悠悠歪在窗下的矮榻上,手裡握著一卷醫書,人已經睡著了,書卷鬆鬆地搭在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
燭火將她的臉映得柔和,眉頭舒展,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燕驍走過去,想把她手裡的書抽出來,動作放到最輕,可她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是他,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撐著坐起身來。燕驍剛要說什麼,便見她眉頭忽然一皺,抬手捂住嘴,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怎麼了?”他問。
錢悠悠搖搖頭,還沒來得及回答,便猛地起身推開他,快步走到後窗下的銅盆前彎腰乾嘔起來。嘔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扶著窗臺直喘氣,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燕驍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一隻手穩穩地扶著她的肩膀。
錢悠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回頭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里那種極力剋制的緊張比她見過他在戰場上面對敵軍伏兵時更甚。
“我去叫軍醫。”他說。
”。夫大是就己自我“,臂手的他住按悠悠錢”。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