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記下這個時間,然後在第三天“恰好”在茶水間遇到那位助理,笑著說自己順路,幫忙送進去。
助理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對她沒什麼防備,畢竟秘書幫忙送個咖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錢悠悠端著咖啡敲門進去的時候,蔣逸琛正低頭看檔案,連頭都沒抬。她也不出聲,安靜地把咖啡放在他右手邊固定放杯子的位置,然後退後兩步,站在一旁等他簽完手頭這份檔案。
大約過了三分鐘,蔣逸琛才抬起頭來。
說實話,即便在上輩子的書裡看過無數次關於他的描寫,真正見到本人的時候,錢悠悠還是被這個男人震了一下。
深邃的眉骨,線條冷硬的下頜,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整個人坐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覺得在他面前連呼吸都要輕上幾分。
難怪書裡的陳盈愛了他那麼多年。
“放那兒吧。”蔣逸琛掃了她一眼,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臉上停留超過一秒。
錢悠悠點點頭,把檔案遞過去:“蔣總,這份需要您簽字。”
他接過來翻了兩頁,提筆簽了,從頭到尾沒有再說一個字。
錢悠悠拿著簽好的檔案轉身離開,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而職業的微笑。直到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那個笑容才慢慢變了個味道,帶著一點志在必得的意味。
這個男人確實難搞,但他有一個所有男人都有的弱點——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那臺精密機器。只要是人,就會有縫隙。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條縫,然後一點一點擠進去。
第二週,錢悠悠開始製造“恰到好處”的存在感。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自己的穿著風格。
以前的原主穿職業裝是中規中矩的款式,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裙子永遠過膝,頭髮紮成一絲不苟的低馬尾。
錢悠悠來了之後,風格沒有大改——她沒那麼蠢,不會一上來就穿得花枝招展引人注意——只是在細節上做了微調。
襯衫還是那件白襯衫,但釦子少繫了一顆,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
裙子依然是過膝的,但腰線收得更緊了一些,走動的時候自然勾勒出流暢的腰臀曲線。
頭髮不再扎得那麼死板,偶爾會有一兩縷碎髮落在耳側,她抬手別到耳後的動作,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和腕骨。
高跟鞋的鞋跟比從前高了一釐米,走路的節奏卻比從前慢了一拍,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緊不慢,像是一種無聲的節拍。
這些變化細微到什麼程度呢?如果有人當面問她,她完全可以一臉無辜地說:
“沒有啊,我一直都是這樣穿的。”
但就是這些微妙的不同,像往一杯清水裡滴了一滴墨,顏色雖淡,到底是不同了。
蔣逸琛有沒有注意到?錢悠悠不確定。這男人太擅長隱藏情緒,他的臉上永遠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偶爾掃過來的目光裡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但有一次,她在遞檔案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那觸感一觸即分,她立刻低聲說了句“抱歉”,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