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行兩步到蕭錦瑟面前，仰起臉，眼睛裡全是忠誠和心疼：“娘娘千萬別這麼說！太醫說了，娘娘的身子只是需要調養，急不得的。再說了，奴婢瞧著殿下對娘娘的心意，那是真真切切的，絕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淡了。”
蕭錦瑟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錢悠悠捕捉到了——那是權衡和算計。
“你倒是會說話。”蕭錦瑟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語氣淡了下去，“去庫房把那支赤金如意簪取來，賞你了。”
“奴婢不敢——”
“給你你就拿著。”
錢悠悠磕了個頭，雙手接過簪子，低頭的瞬間，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
那支簪子是去年蕭錦瑟生辰時太子賞的，價值不菲。
可蕭錦瑟隨手就賞了她，不是因為大方，而是因為在她眼裡，一個馬上就要替她賣命的人，值得先用小恩小惠拴住。
就像餵飽了再宰的羊。
錢悠悠把簪子收好，退到外間去收拾茶具。
茶水房裡沒有人，她獨自站在窗邊，把那支赤金如意簪舉到陽光下看了看。金絲攢珠，做工精細，上面還刻著一個“璟”字。
她捏著簪子的手緊了緊，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它插進了髮髻裡。
蕭錦瑟賞她這支簪子的時候，大概沒有想到，這正是太子親賜的東西。一個丫鬟戴著太子賞的東西在太子面前晃悠，意味著什麼？
她彎了彎嘴角，端起茶盤往外走。
這天傍晚，機會來了。
太子傅璟淵處理完政務回到東宮，照例先去了太子妃的正院。
錢悠悠站在廊下，遠遠地看見那道修長的身影穿過月洞門走過來。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勾勒出一道金紅色的輪廓。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像是這世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著急。
錢悠悠垂下眼睫，快步迎上去，在臺階前穩穩當當地行了個禮：“奴婢給殿下請安。娘娘在屋裡歇著，今日身子不太爽利，剛喝了藥睡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報了太子妃的情況，又暗示了太子妃身體不好，還沒攔住太子不讓進。
傅璟淵腳步微頓，目光從她頭頂掠過，淡淡地“嗯”了一聲，抬腳就要往裡走。
就在這時候，錢悠悠微微側身讓路，髮髻上那支赤金如意簪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光。
那道光只是一瞬間的事，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傅璟淵不是尋常人。
他自幼習武，目力極佳，視線敏銳得像鷹。那一點金光閃過的同時，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錢悠悠的髮髻上。
他停下了腳步。
“抬起頭來。”
錢悠悠心口猛地一跳，面上卻紋絲不動，順從地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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