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錢悠悠就像是被嚇了一跳似的,慌忙抬手摸了摸髮髻,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安和羞澀:“回殿下,這是……是娘娘今日賞給奴婢的,奴婢不該戴,奴婢這就取下來——”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拔簪子,動作急急忙忙的,手指都在發抖,看起來又窘迫又惶恐,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鬟拿了主子的賞賜不知該如何是好。
傅璟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冷意反而淡了幾分。他沒說什麼,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取下來。
“既然是娘娘賞的,你戴著便是。”
說完,他收回目光,邁步走進了正院。
錢悠悠站在原地,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慢慢直起身來。她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加深。
第一步,讓太子注意到她。
完成。
她轉身往茶水房走去,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棋路。
傅璟淵不是好色之人,她這副容貌在他面前討不到什麼便宜。
但原書裡寫得很清楚,傅璟淵這個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極其厭惡後宮傾軋和勾心鬥角,因為他生母就是死在宮鬥之中的。
他之所以對蕭錦瑟情有獨鍾,正是因為蕭錦瑟在他面前表現得溫柔良善、不爭不搶。
如果他發現蕭錦瑟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呢?
錢悠悠把茶葉放進壺裡,滾水衝下去,白霧騰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棋子已經落下了第一顆,接下來,只需要一步步走。
她端著茶盤往正院走,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第二步該怎麼走。
釜底抽薪。
要讓太子的心從太子妃身上移開,光靠她在旁邊刷存在感是不夠的。她得讓傅璟淵親眼看見蕭錦瑟的另一面。
而她知道,機會很快就會來。
蕭錦瑟的脾氣來得比錢悠悠預想的還要快。
那天夜裡落了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噼裡啪啦響了一整夜。
錢悠悠值夜,靠在正院外間的門板上,裹著一條薄被,半夢半醒間聽見裡屋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響。
她猛地睜開眼,側耳細聽。
“本宮讓你查,你就查出這麼個結果?”
蕭錦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淬著火,“太子妃身子虛寒?虛了三年了!太醫院養著那幫老東西是幹什麼吃的!”
嬤嬤的聲音哆哆嗦嗦地傳來:“娘娘息怒,太醫說了,急不得……”
“急不得?”
蕭錦瑟冷笑一聲,“皇后娘娘上個月就暗示過了,再沒有動靜,就要給殿下納側妃了。你以為納的是誰?是柳家的那個小賤人!柳家如今在朝堂上風頭正盛,她要是進了東宮的門,本宮這個太子妃還能坐得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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