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上前一步,朝蕭錦瑟盈盈一拜,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如眉見過太子妃姐姐。早聽聞姐姐賢德,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錦瑟伸手虛扶了一把,笑盈盈地應道:“柳妹妹客氣了,快請坐。”
兩個人你來我往,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的刀光劍影卻已經過了好幾招。
錢悠悠站在人群后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柳如眉。
原書裡對這個角色的描寫是“美豔驕縱、心狠手辣”,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柳如眉,分明是一副溫婉乖巧的模樣,說話時眼睫低垂,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錢悠悠心裡冷笑。這後宮裡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在臉上貼了一層畫皮的。
蕭錦瑟是,柳如眉也是。而她錢悠悠,現在也要學會貼這層皮。
皇后落了座,茶還沒喝兩口,就開始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往柳如眉身上引:“柳家這丫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前幾日在御前彈了一曲《梅花三弄》,連皇上都誇她有乃父之風。柳太傅當年可是先帝爺欽點的狀元,這一身的才學,倒是一點沒浪費,全傳給了女兒。”
柳如眉低頭淺笑,聲音柔柔的:“皇后娘娘謬讚了,臣女不過是略通皮毛,哪裡敢和家父相比。”
蕭錦瑟端著茶盞的手穩得像磐石,笑容一分不減:“柳妹妹太謙虛了。改日得了空,定要請妹妹來東宮坐坐,也好讓本宮討教一二。”
“姐姐抬愛,如眉求之不得。”
兩個人相視一笑,場面和諧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可錢悠悠看見蕭錦瑟端著茶盞的那隻手,指尖已經微微發白了。
太子傅璟淵坐在上首,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偶爾點頭應和,目光平靜無波。
錢悠悠偷偷觀察了他好幾次,發現他看柳如眉的眼神和看一件擺設沒什麼兩樣,既不冷淡也不熱絡。倒是他的視線在掃過蕭錦瑟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在觀察蕭錦瑟的反應。
錢悠悠心裡一動。
傅璟淵這個人,比誰都清楚皇后帶柳如眉來東宮的用意。
他沒有出言維護蕭錦瑟,也沒有對柳如眉表現出任何興趣,而是冷眼旁觀,像是在看一場棋局。
這說明他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表態,或者說,他想看看蕭錦瑟會如何應對。
這個男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加深不可測。
皇后坐了小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臨走時拉著柳如眉的手,意味深長地對蕭錦瑟說了一句:“太子妃,你這東宮也該熱鬧熱鬧了。成婚三年,院子裡的花開花落都看了三遭,也該添些新氣象了。”
這話說得再直白不過。
蕭錦瑟的臉色終於變了那麼一瞬,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錢悠悠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間,蕭錦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針紮了一下最敏感的神經。
“母后說的是,”蕭錦瑟的聲音紋絲不亂,“兒臣會好好考慮的。”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柳如眉浩浩蕩蕩地走了。
儀仗的尾塵還沒散盡,蕭錦瑟就藉口頭疼回了內室,把所有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了錢悠悠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