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刻，蕭錦瑟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一把扯下來的面具，碎得乾乾淨淨。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地砸在地上。白瓷碎裂的聲音在密閉的內室裡炸開，碎片濺到錢悠悠的腳邊，差一寸就劃破了她的腳踝。
“賤人！”蕭錦瑟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困獸的低吼，“她算什麼東西！一個四品官的女兒，也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皇后這是要逼本宮死！”
錢悠悠沒有躲，也沒有勸。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蕭錦瑟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她知道蕭錦瑟的理智正在被恐懼一點一點地吞噬，而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
“娘娘，”等到蕭錦瑟的情緒稍緩，錢悠悠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小心翼翼，“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柳家小姐不過是來做客，殿下不是連正眼都沒看她嗎？”
這話明著是安慰，實際上是在提醒蕭錦瑟——太子現在沒看柳如眉，不代表以後不會看。
皇后今天能帶柳如眉來做客，明天就能下一道懿旨讓她住進東宮。
蕭錦瑟猛地站住腳步，轉過身來盯著錢悠悠，眼神里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今晚，”她的聲音低啞而急促，“就今晚。不能再拖了。”
錢悠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她面上依然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樣：“娘娘，什麼今晚？”
蕭錦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拽進深淵：“今晚殿下會來正院用晚膳，本宮會在茶裡放些東西。你不用怕，不是什麼毒藥，只是讓你……更容易成事的藥。等殿下睡熟了，你進去替本宮。”
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每一個字都赤裸裸的，沒有任何修飾和遮掩。錢悠悠的臉“刷”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她慌張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奴婢、奴婢不敢……那是殿下，奴婢怎麼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蕭錦瑟厲聲打斷她，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這件事本宮已經謀劃了許久，只要你按本宮說的做，一切都會順順當當。你要是不肯——”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語氣變得又柔又涼，“悠悠，本宮養了你六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本宮的？”
錢悠悠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淚水奪眶而出：“娘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萬死難報！奴婢……奴婢聽娘娘的就是了。”
蕭錦瑟低頭看著她，臉上的厲色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的溫柔。她伸手把錢悠悠拉起來，替她擦掉眼淚，語氣軟得像是在哄孩子：“好了，別哭了。本宮知道你是最聽話的。你放心，事成之後，本宮絕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麼，本宮都給你。”
錢悠悠抽泣著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她的心是冷的。
蕭錦瑟說的每一個字，她都在原書裡見過。一模一樣的臺詞，一模一樣的溫柔。只不過原書裡的“錢悠悠”信了，而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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