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蕭錦瑟此刻就站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板，聽著裡面的動靜。
她也知道這間寢殿的隔壁耳房裡，蕭錦瑟安排的人隨時準備衝進來“捉姦在床”，好讓這件事鐵板釘釘，讓她錢悠悠從此被釘在“勾引主子”的恥辱柱上，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蕭錦瑟要的，是一個可以用來威脅和控制她的把柄。
可她要的，不是這個。
錢悠悠慢慢地走到床邊，伸出手，指尖懸在傅璟淵的手背上，沒有落下。
她的唇微微張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像是在練習一句臺詞。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跪倒在床邊，抓住傅璟淵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床上的人能聽見——
“殿下，殿下您醒醒……奴婢有事要稟報，娘娘她在茶裡……”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停住了。
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攥住了，那隻手滾燙而有力，像是燒紅的鐵鉗。
她低頭一看，傅璟淵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那雙眼睛幽深得像兩潭寒水，雖然帶著藥效催出的紅血絲，卻清明得可怕，沒有半分迷亂和睏倦。
他沒有中藥。
或者說，藥效遠沒有蕭錦瑟以為的那麼深。
錢悠悠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恐懼再到委屈，轉換得天衣無縫。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在傅璟淵的手背上。
“殿下……”她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被嚇壞了的小獸，“您醒著……太好了，您醒著……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辦，娘娘她、她讓奴婢……”
傅璟淵緩緩坐起身來，目光如刀一樣剜在她臉上。他的嗓音因為藥效而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卻依然沉穩有力：“說下去。”
錢悠悠跪在地上，渾身發著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這副模樣既不是裝的，也不全是裝的——傅璟淵的清醒確實讓她感到了真實的恐懼。
原書裡沒有寫過這一幕，這意味著劇情已經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但恐懼之外，更多的是興奮。
因為這是一場豪賭，而她手裡握著一副傅璟淵和蕭錦瑟都不知道的底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傅璟淵，嘴唇翕動了半晌，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殿下，太子妃娘娘要害您。”
寢殿裡的燭火跳了跳，把傅璟淵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攥著錢悠悠手腕的那隻手沒有鬆開，力道也沒有減。他的目光像一把剖骨刀，一層一層地剝開她臉上的表情，彷彿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錢悠悠跪在地上，手腕被攥得生疼，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卻硬是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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