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走後,錢悠悠重新拿起醫書,一頁一頁地翻看。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紗窗灑在書頁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都不肯放過。
不懂的地方便圈出來,讓人去問府裡的大夫。她從前從沒這麼用功過,便是學女紅刺繡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學的每一點東西,將來都可能救她的命。
三天後,她給在東征軍中任職的大哥錢懷瑾寫了一封信。
信很長,寫了三頁紙。
信中沒有提任何關於夢或書的事,只是以一個關心兄長的妹妹的口吻,絮絮叨叨地囑咐了許多話——行軍在外注意身體,遇事多留個心眼,給她尋幾本軍營裡用的外傷醫書,等等等等。
但在信的最後,她看似不經意地加了一句:
“聽說此番要與燕侯爺合兵一處?哥哥可要好好表現。不過妹妹聽說,張憲將軍與侯爺意見不合已久,若行軍路線由他定奪,哥哥千萬留個心眼,莫被裹挾了。”
張憲。
這是夢裡那本書提到過的一個名字。
此人是燕驍麾下的老將,資歷深、功勞大,但對燕驍重用年輕將領一事早有不滿。
此次東征,他會因行軍路線之爭與燕驍公開鬧翻,最後帶兵擅自行動,導致前軍被圍。燕驍雖然最終突圍,卻也折損了不少人馬。
這件事,是燕驍此次東征唯一的敗筆。
如果她能提前預警,讓大哥避開這個坑,不但能救下許多人命,還能讓錢家在燕驍面前大大地露一次臉。
這是她的第一張牌。
信送出去之後,錢悠悠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她每天上午看醫書,下午跟著府裡的大夫辨識藥材,晚上則反覆回想夢裡那本書的內容,將記得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紙上,然後用火摺子燒掉。
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一個月後,錢懷瑾的回信到了。
信中說已收到妹妹的囑咐,會多加留意。還說他託人尋了幾本軍醫手札,隨信一起送回。
信末他半開玩笑地加了一句:“小妹何時學會關心軍務了?母親信中說你近來用功得很,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錢悠悠看完信,笑了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了。
與此同時,燕驍的使者也來到了錢府,正式敲定了婚期延後的事。
據說燕驍對此並未多言,只說了句“等錢家小姐養好身子再說”,便再未過問。
他的心思全在東征上,一個側室的婚期,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這正中錢悠悠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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