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遠去。錢悠悠直到那若有若無的注視感徹底消失,才在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從那群人的排場和周圍士兵的反應來看,八成是燕驍本人。
他注意到她了。
比她預想的早了一些,但也不算壞事。她來軍營的目的之一,本就是要讓他認識她。
但錢悠悠萬萬沒有料到,真正的見面,會來得那樣快。
當天夜裡,她被一陣急劇的馬蹄聲驚醒,緊接著便聽到帳外傳來急促的聲音:“君侯遇襲,傷勢不輕!”
錢悠悠來不及細想,一把抓起隨身的藥箱便衝出帳外,跟著前面的人朝中軍大帳的方向奔去。夜風颳在臉上冷得像刀子,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燕驍傷得有多重。書裡沒有寫過這一段——在書裡,燕驍此戰雖然經歷了張憲之圍,但他本人從未遇襲受傷。
一切都變了。而她必須憑自己的本事,把這一局扳回來。
錢悠悠跟著錢懷瑜一路疾奔,穿過了大半個營地。
中軍大帳外已經圍了一圈人,有親兵、有幕僚,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將領。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帳簾緊閉著,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昏黃的燭光透過帳布滲出來,映得外面那些人臉上的焦慮忽明忽暗。
“讓開!”錢悠悠撥開人群,徑直走向帳門。
守門的親兵伸手攔住:“君侯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是大夫!”錢悠悠平靜的看著親兵。
親兵猶豫了一瞬,目光落在錢悠悠身上。
這個身形纖細的少年醫士看起來確實不太像個大夫——太年輕了,面容也太清秀了些。
但昨天傷兵營的事已經在營地裡傳開了,大家都知道錢二公子帶來一個醫術了得的遠房表親,救了不少人的命。
“讓她進來。”
帳內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隱忍和壓抑。
親兵立刻讓開了路。
錢悠悠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入。
中軍大帳比她想象的要簡樸得多。沒有多餘的陳設,除了正中央一張寬大的帥案和幾把交椅之外,便只有角落裡支著的一張行軍床。
帳內點了好幾盞燭燈,光線亮得有些刺眼,將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兩個軍醫圍在行軍床前,正手忙腳亂地處理著什麼。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回過頭來,額頭上的汗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這位是……”他看著錢悠悠,有些遲疑。
“傷兵營的錢大夫。”錢懷瑜替她回答了,“讓她看看。”
兩個軍醫對視一眼,默默地讓開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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