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父母是一對普通的退休職工,父親在陽臺上養了一排多肉植物,母親最大的愛好是在廚房裡研究各種燉湯,把女兒喂胖三斤是她的新年目標。
錢悠悠在家裡待了七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母親做的飯,陪父親下棋,晚上窩在沙發上看春晚重播,日子過得平淡而愜意。
她偶爾會翻一下工作群,看到同事們在群裡拜年、搶紅包、曬年夜飯,蔣逸琛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他的微信頭像安靜地躺在她的聯絡人列表裡,像一顆沒有發芽的種子。
陳盈的朋友圈倒是更新了好幾條——除夕的年夜飯、初一的全家福、初二回孃家的合影。
每一張照片裡都有蔣逸琛,他穿著深色的羊絨衫或是正式的兩件套,面帶微笑地站在陳盈身邊,得體、從容、無懈可擊。
兩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所有人都會羨慕的豪門夫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錢悠悠刷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她把每一張照片都放大來看,仔仔細細地研究蔣逸琛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眼角的紋路、肩膀的放鬆程度。看完之後她更加平靜了,甚至有一點想笑。
這個男人在每一張照片裡的笑容都一模一樣,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不差分毫。
那是社交場合的標準化表情,是蔣氏總裁在公眾面前必備的體面面具。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戴得穩穩當當,但恰恰是最親近的人面前,他不應該只戴著一張面具。
她把手機放下,去廚房幫母親擇菜。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噼裡啪啦的聲響在冬夜裡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她低著頭擇菜,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笑。
她在家裡待足了七天,沒有給蔣逸琛發任何拜年訊息。
年後上班第一天,錢悠悠回到公司,還沒坐穩椅子,就聽到了一個讓她心頭一沉的訊息。
訊息是從茶水間傳出來的。她端著杯子去接水的時候,兩個行政部的同事正湊在一起低聲聊天,看到她進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但那種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反而更容易被人聽清。
“……說是總部那邊直接安排過來的,一來就是總裁辦副總監的位置。”
“背景很硬?”
“廢話,能直接從總部空降到總裁辦,你說硬不硬?而且我跟你說,那女的長得賊漂亮,說是從國外回來的,之前在紐約那邊待了好幾年。”
“那不是……直接壓在錢姐上面了?”
兩個人看到錢悠悠走近,立刻換了話題,開始聊中午食堂吃什麼。錢悠悠面不改色地接完水,端著杯子走出茶水間,回到工位上坐下,開啟電腦,開始處理積壓了一個假期的郵件。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她握著滑鼠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總部空降。總裁辦副總監。長得漂亮。國外回來。
這些資訊加在一起,指向一個讓她很不舒服的可能性——這個新來的副總監,大機率不是來好好工作的。
豪門聯姻的世界裡,這種人事變動往往不是純粹的人事變動,背後多半站著某個姓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