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愣了一下。
這是升職加薪的意思，雖然她沒有直接升到總裁助理的位置，但薪資級別上調意味著她在行政部的地位會水漲船高。她原以為他叫她來是有什麼別的事，沒想到是這麼公事公辦的通知。
“謝謝蔣總。”她點點頭，語氣真誠但不諂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段時間跟著您學到了很多，對我來說是很好的鍛鍊。”
蔣逸琛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站起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個信封，走過來遞給她：“年終獎。”
錢悠悠有些驚訝，公司已經發過年終獎了，這是是單獨批的。
錢悠悠接過信封，沒有開啟看，而是抬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激。
她的手指和他在信封交接的瞬間碰了一下，這次是真的不小心，因為她沒料到他會在這個動作上停頓。
信封終於到了她手裡，兩個人的手同時鬆開。錢悠悠低下頭，把信封收進包裡，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那蔣總，祝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他回了一句，聲音低沉。
錢悠悠轉身往門口走，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突然傳來他的聲音。
“錢悠悠。”
她的腳步頓住了。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全名，上一次是在他公寓樓下的電梯口，隔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他叫她名字的那一刻，語氣裡有一種鄭重的確認。
這一次也是三個字，但語氣的底色和上次有些不同——更輕，更像是一個人在試圖抓住什麼，卻又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想抓住什麼。
她轉過身，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有點疑惑的笑容：“嗯？蔣總還有事？”
蔣逸琛站在辦公桌前，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襯成了一個暗色的剪影。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路上小心。”
錢悠悠笑了，像是被某種微妙的情緒牽引出來的表情——有一點點得意，有一點點失望，還有一點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好，您也是。”
她推門出去，關上門的那一刻，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望著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年終獎，多一個月，單獨批的。別的員工都是財務統一發放，唯獨她的這一份是由總裁親自遞到手裡的。
老張下週回來，她不再是他的臨時助理了。
今天這間辦公室裡柔和的燈光、羊絨衫、遞信封時多停頓的那零點幾秒——都只是離職告別時的餘溫，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他給她加工資、多發一個月年終獎，只是公事公辦地肯定她的工作表現。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路上小心”四個字，太輕了，輕到可以用在任何人的身上。
錢悠悠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按下去，整理了一下衣服，邁步走向電梯。
春節假期，錢悠悠回了老家——準確地說，是原主的老家。
一座南方小城，冬天溼冷，沒有暖氣，家家戶戶靠空調和電熱毯過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