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這條項鍊大機率是要送給陳盈。陳盈喜歡海藍色,這大概是他們結婚紀念日的禮物,或者是某種和解的訊號——畢竟這段時間陳盈在主動示好,又是煲湯又是接下班,蔣逸琛再冷淡也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但錢悠悠並不在意這條項鍊最終戴在誰的脖子上。她在意的是,蔣逸琛在拍賣會結束後的狀態。
按照流程,拍得高價拍品的嘉賓通常會被邀請上臺合影留念,然後會被一群商業夥伴圍住寒暄,這個過程中免不了又要喝幾杯。
而蔣逸琛的酒量她太清楚了——白酒能撐兩輪,混酒一喝就倒。今晚的酒會提供的是香檳和紅酒,這兩樣混在一起的殺傷力,她上次在日料店已經見識過了。
她的第二步棋,就落在今晚酒會散場的那一刻。
拍賣會結束後,一切按照錢悠悠預判的劇本推進。
蔣逸琛被拍下合影,然後被幾波商業夥伴輪番圍住,祝賀的、攀談的、遞名片的,每個人都想借著這個機會跟他多說兩句話。
蘇晚晴全程陪在他身邊,替他擋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應酬,但她畢竟也是初來乍到,不好做得太明顯,到後來也只能眼看著蔣逸琛一杯接一杯地喝。
散場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半,賓客們陸續離場,停車場裡的車一輛接一輛地發動,尾燈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紅色的光影。
錢悠悠換掉了工作服,穿回自己的大衣,站在會所側門的廊柱後面,安靜地等著。
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會所的工作人員給她發的訊息:“蔣總在休息室,狀態不太好,蘇總監的車已經走了。”
錢悠悠看完訊息,把手機收進包裡,轉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提前跟會所的一個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理由很簡單——蔣總是我們公司的老闆,今晚的拍賣會他喝了不少,我怕他需要幫忙。
對方認識她是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休息室在會所的二樓,是一間獨立的小型會客廳,推開門能看到一組深色的皮沙發和一張紅木茶几。
蔣逸琛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領帶被扯鬆了一半,掛在他脖子上看起來又像上次那樣狼狽而疲憊。
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旁邊是一個白色的藥瓶——他隨身帶的胃藥。
錢悠悠關上門,腳步聲很輕,但蔣逸琛還是聽到了。他抬起頭來,看到她站在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
“今晚酒會的行政協調是我負責的,剛收拾完場地。”錢悠悠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他手邊的藥瓶上,眉頭微微蹙起,“蔣總,您又胃不舒服了?”
蔣逸琛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不是對她,而是對他自己的身體:“老毛病,不用管。”
錢悠悠沒有再說話。她站起來,走到茶水臺前,找到一罐蜂蜜和一把勺子,用熱水壺燒了一壺水,動作熟練而安靜,像一個已經做過無數次這件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