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錢悠悠正在他公寓裡盤腿坐在沙發上看綜藝,嘴裡嚼著薯片。門開了,她轉過頭,看見柏熠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整個人風塵僕僕,但眼神在看見她的一瞬間軟了下來。
“你回來啦。”錢悠悠光著腳跑過去,像只小炮彈一樣撲進他懷裡。
柏熠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行李箱的輪子在身後發出“咔”的一聲。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你怎麼在這兒。”
“我有鑰匙啊。”錢悠悠仰起臉,笑得狡黠。
柏熠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茶几上堆著薯片袋和可樂罐,沙發上的抱枕東倒西歪,電視裡還在放著吵鬧的綜藝。
他的公寓從來都是冷清的,此刻卻被她一個人弄得亂七八糟,像被人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團火。
柏熠沒有生氣。他甚至覺得,這間房子終於像有人住的了。
他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出來。錢悠悠已經把茶几收拾乾淨了,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朝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我給你吹頭髮。”她從包裡翻出一個小吹風機。
柏熠在她身邊坐下,沒拒絕。錢悠悠跪起來,開啟吹風機,溫熱的風拂上他的頭髮。她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輕輕撥弄著,偶爾碰到他的頭皮,惹得他頭皮發麻。
“你的頭髮好硬。”錢悠悠說,“像刺蝟。”
柏熠閉著眼,沒說話。
吹到一半,錢悠悠突然關掉吹風機,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柏熠,我今晚不想回家。”
柏熠慢慢睜開眼,偏頭看她。她跪在他身後,胸口貼著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她的呼吸噴在他耳廓上,熱熱的,癢癢的。
“我爸媽出去旅遊了。”錢悠悠繼續說,聲音裡帶著點撒嬌,“家裡就我一個人,我害怕。”
柏熠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睡我房間,我睡沙發。”
錢悠悠撇了撇嘴,但也沒再得寸進尺。她爬到柏熠身上,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不說話。柏熠任她抱著,手搭在她的小臂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皮膚。
電視裡放著綜藝,笑聲一陣一陣的。錢悠悠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要睡著了。柏熠側過頭,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她的額角。
“去洗澡。”他說。
錢悠悠“嗯”了一聲,懶洋洋地掛在他身上不肯動。
那一晚,錢悠悠睡在柏熠的床上。他的被子有股很淡的清香,像被太陽曬過的棉絮。她躺下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裡,舒服得嘆了口氣。柏熠在外面睡沙發,燈關了,只有臥室門縫漏出一點光。
半夜,錢悠悠醒來,光著腳走出去,看見柏熠躺在沙發上,一條長腿曲著,另一條搭在沙發扶手上,呼吸平穩。夜色從落地窗漫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模模糊糊。
錢悠悠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她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輕輕蓋在他身上。她沒再回臥室,就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坐下來,背靠著沙發邊緣,偏過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