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銘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有事。
他想起臨走前她站在巷子口衝他笑的樣子，眼睛彎彎的，說他早點回來。他想起她守在他床邊一整夜，小臉埋在他掌心裡睡得毫無防備。他想起她叫他“魏銘”時那種親暱的、帶著點得意的語氣。
他怎麼能讓她一個人面對那些骯髒的東西。
夜裡十二點剛過，魏銘的車衝進了巷子。遠光燈照亮了窄窄的青石板路，也照亮了蜷縮在電話亭裡的錢悠悠。魏銘一眼看見她，心跳幾乎停跳。他踩下剎車，車還沒停穩就推開車門跳下來。
錢悠悠聽見汽車聲，抬起頭。她的臉上全是淚，頭髮散亂，裙子下襬沾滿泥點子，光著腳，像被暴風雨打蔫了的花。魏銘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蹲下去，雙手捧住她的臉。
“悠悠！你怎麼樣？傷著沒有？”他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劇烈的喘息。
錢悠悠看清是他，憋了一整夜的眼淚徹底決堤。她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子，放聲大哭。
魏銘被她撞得往後一仰，隨即更用力地將她箍進懷裡。他的手按在她後背上，感受到她身體一下一下的顫抖，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剜。
他偏過頭，嘴唇緊緊貼著她的鬢角：“沒事了，我回來了，沒事了……”
錢悠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只斷斷續續地喊著他的名字：“魏銘……魏銘……”
“我在。”他一遍遍地應著，“我在。”
過了好一會兒，錢悠悠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抽噎著抬起頭，指著自家院門的方向：“那個人……還在我家……他喝了我的水……睡著了……”
魏銘眉頭緊擰，把她扶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你待在這兒別動，我去看看。”
“不要！”錢悠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涼，“你別丟下我。”
魏銘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那跟我一起，不要鬆開。”
他拉著她，一步步走到她家院門前。門半掩著，裡面沒有點燈。魏銘讓錢悠悠在門外等著，自己側身進去。他藉著車燈的光掃視了一圈，很快看見了癱在堂屋地上的男人。
王二還在昏睡，臉上帶著憨相，嘴角掛著一道口水。魏銘的眼神冷得嚇人，他走過去，抬腳在王二小腿上踢了一下。沒醒。他又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是活的。
然後他直起身子，在桌上找到了那把小刀和一團用過的紗布。那是王二用來劃破紗窗的工具。
魏銘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走出去，把院門從裡面鎖上，然後拉著錢悠悠回到自己家。他讓她坐在椅子上，給她倒了杯熱水，又去打了盆溫水，半跪下來，用毛巾輕輕擦拭她腳上的泥。
錢悠悠低頭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水盆裡，蕩起細小的漣漪。
“魏銘，”她小聲叫他，“蘇婉……是她讓那個人來的。”
魏銘擦腳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看向錢悠悠，眼底有火光在跳。
“你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