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走了以後,錢悠悠回到屋裡,把雞蛋和紅糖收好。她看著那籃子雞蛋,抿了抿嘴。李月娥,你看到了嗎?我還沒怎麼著呢,周家已經有人對我上了心。
李月娥當然看到了。
她在知青點另一側的房間裡,透過窗子看著李秀英走遠,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她在北河村四年了,周家那扇大門她進過幾次?數都數得清。
李秀英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可從未對哪個女知青這樣熱絡過。就憑她錢悠悠中個暑,就又是雞蛋又是紅糖的?還不是看上了她那副狐狸精的樣子!
她的手緊緊攥著窗框,指節發白。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周衛國是她的目標,不能讓別人摘了去。
可李月娥畢竟比錢悠悠多了四年的歷練。她很快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勢。
錢悠悠中暑是意外,周衛國去扶她也是本能反應,說明不了什麼。李秀英來送東西,也只是出於人情。只要周衛國本心沒動,她就還有機會。
問題在於,怎麼讓周衛國對她動心。
她早就觀察好了。周衛國這個人,不愛說話,面冷心熱,最吃軟不吃硬。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產生保護欲。
錢悠悠今天這一齣,倒是誤打誤撞地觸到了這一點。李月娥咬了咬嘴唇,盤算著什麼時候也製造一個類似的機會。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錢悠悠接下來的日子,整個人都像是開了竅。
每天上工,錢悠悠不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而是穿一件淺藍色的薄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細嫩的小臂。
她幹活還是慢,但態度認真,認認真真地跟在老把式後面學。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溼,貼在鬢角,襯得那張小臉更加動人。
男知青們開始主動湊上去,教她怎麼用鋤頭、怎麼間苗、怎麼分壟。錢悠悠也不拒絕,甜甜地笑著道謝,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她在男人堆裡如魚得水,卻始終沒再去找周衛國說話。
周衛國扛著鋤頭路過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錢悠悠蹲在地裡,旁邊圍了三個男知青,一個給她示範怎麼翻土,一個幫她遞水,還有一個站在旁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錢悠悠仰起臉來笑,眼彎如月,露出兩顆小梨渦。
周衛國停住了腳步,多看了兩眼。
旁邊的大哥周衛民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嘖嘖”了兩聲:“這城裡姑娘就是不一樣哈,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周衛國沒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周衛民追上來,壓低了聲音:“聽說你昨天抱了她?感覺怎麼樣?”
“你閒得慌?”周衛國冷冷地瞥了他哥一眼。
周衛民嘿嘿一笑:“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老三,我跟你說,你要真有那意思,趁早定下來。這姑娘長這樣,往後在村裡待久了,指不定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沒看今天劉三那小子,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