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中暑的事,沒過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北河村。
傳話的人添油加醋,說錢知青在地裡暈倒了,周家老三抱著她送到樹底下,又是喂水又是擦汗的,兩個人看上去親密得很。
也有人說周衛國是學雷鋒做好事,別瞎嚼舌根。但更多的人在私底下嘀咕:周衛國什麼時候對姑娘這麼上心過?
錢悠悠躺在知青點的通鋪上,聽著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議論聲,嘴角勾著。她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她還是請了假,半閉著眼睛靠在被子上。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周衛國抱了她,眾目睽睽,這是抹不掉的事實。有了這個開始,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傍晚的時候,周衛國的母親李秀英來了。
李秀英四十多歲,中等個頭,圓臉,皮膚不白也不黑,一雙眼睛很有神采,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農村婦女。她拎著個竹籃子,籃子裡裝著十幾個雞蛋和一小包紅糖。
“錢知青在不在?”她在門口喊了一聲,聲音爽利。
錢悠悠趕緊下床,理了理頭髮去開門。看到李秀英,她露出一個驚訝又感激的笑:“嬸子,您怎麼來了?”
李秀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這姑娘小臉蒼白、眼睛水汪汪的,心裡先就軟了幾分。
她進了屋,把籃子放在桌上,說道:“我們家衛國說你在田裡暈了,讓我來看看你。這雞蛋和紅糖,你拿著補補身子。”
錢悠悠連忙擺手:“嬸子,這怎麼好意思……周同志今天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他,怎麼能再收您的東西……”
李秀英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你這孩子,客氣什麼。你是城裡來的,金貴身子,比不得我們這些粗人。既然到了我們村,那就是我們村的人,該互相照應。收著吧。”
錢悠悠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謝謝嬸子,我……我確實有點撐不住。我媽走得早,家裡也沒人關心我……您這麼一說,我心裡覺得特別暖和。”
李秀英一聽她媽走得早,頓時又心疼了幾分。她拉過錢悠悠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嬸子。別一個人扛著。”
錢悠悠抬起頭,紅著眼圈點頭。那模樣又乖又軟,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小獸。
李秀英越看越喜歡,心裡盤算著:這姑娘長得好,性子也溫順,就是嬌了點。不過沒關係,嬌氣的姑娘才水靈。比那些整天板著臉、爭強好勝的強。
她坐了一會兒,說了些體己話,這才起身要走。
臨走時,錢悠悠握著她的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嬸子,今天周同志抱我的事……村子裡會不會有人說閒話?我不想連累他……”
李秀英“嗐”了一聲,擺擺手:“這有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誰能說啥?你放心,有我在呢,沒人敢亂嚼舌頭。”
錢悠悠這才放了心似的,甜甜地笑了笑:“有嬸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