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父親蘇戰那充滿激動和期望的話語，蘇塵心中亦是暖流湧動。十年的壓抑，一朝得解，這份喜悅與希望，不僅屬於他，也屬於這個在風雨中飄搖的蘇家。
“玄氣大比……”蘇塵低聲重複了一遍。皇城每年一度的盛事，匯聚了整個大燕帝國所有二十二歲以下的年輕玄者，是展示實力、揚名立萬的絕佳舞臺，也是各大勢力觀察、拉攏乃至打壓後輩的角力場。往年，他連站在外圍觀看的資格，都因“廢物”之名而顯得刺眼，如今，他卻有了參與的資格。
“爹，您放心，大比之事，我會好好準備。”蘇塵鄭重承諾，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不僅僅是為自己正名，也是為了蘇家，為了那些曾經輕蔑的目光。
蘇戰欣慰地看著兒子，越看越是歡喜。兒子不僅恢復了修煉能力，而且心性似乎也堅韌了許多，不再是以前那副鬱鬱寡歡、偶爾偏激的模樣。這讓他對那位神秘的“高人”更是感激。
“對了，塵兒，”蘇戰關切地問道，“你如今能修煉了，功法可還順暢？資源方面……可有什麼需求？為父雖不寬裕，但只要能幫上你的，必定盡力。”
提到資源，蘇塵心中一動。他想起《八九玄功》的記載，也想起自己一夜消耗半塊玄石就突破到玄者四階的經歷。那功法霸道絕倫，淬鍊全身，所需玄氣堪稱海量。自己手中只剩半塊玄石，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爹，”蘇塵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孩兒修煉的這門功法，似乎……對玄石需求極大。我昨晚嘗試，消耗了……不少玄氣。不知家中，可還有富餘的玄石？”
蘇戰聞言，臉上欣喜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露出一抹苦笑，眉宇間浮上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和慚愧。
他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緩緩道：“塵兒，你既問起，為父也不瞞你。玄石……乃是玄者的硬通貨，不僅能輔助修煉，更是修復傷勢的必需品，珍貴異常。我蘇家……唉，早已不復當年了。”
他轉過身，看著蘇塵，聲音低沉：“不瞞你說，如今我蘇家庫房裡，能動用的玄石，算上你手中的那一塊，總共……也只有七塊而已。”
“七塊？”蘇塵雖然知道玄石珍貴，家中拮据，但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跳。偌大一個將軍府，曾經顯赫一時的蘇家，如今能動用的玄石，竟然只有區區七塊？這比他想的最壞情況還要糟糕。
“其中一塊在你那裡，”蘇戰繼續道，“另外五塊，是府中最後的儲備，一直封存著，以備不時之需，或者……是你將來萬一能尋到修復丹田的機緣時所用。為父和你母親以前用的，這些年也陸陸續續貼補進去了。如今，便只剩這最後的幾塊了。”
蘇塵默然。他知道父親所說的“貼補”，多半是用在了維持蘇家的體面，打點關係，甚至是為了他這些年嘗試各種偏方、請人看病上。每一塊玄石，都來之不易。
“我那塊……”蘇塵頓了頓，實話實說，“昨夜修煉，用掉近半了。”
“用掉近半？”蘇戰震驚萬分，要知道一塊玄石就是他自己去用，估計都要花費起碼上月時間！他大笑道：“用了好，用了好啊！能用到修煉上，比放在那裡強萬倍！半塊玄石，助你從毫無根基直達玄者四階……雖然聽起來消耗是大了些，但這效果，也堪稱驚世駭俗了！那位高人傳你的功法，果然神妙！值！太值了！”
蘇戰並未深究“一夜消耗半塊”背後的恐怖消耗速度，他只看到了兒子修為暴漲的結果，這足以讓他忽略任何“奢侈”的行為。在他看來，只要能換來兒子的進步，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這樣，”蘇戰略一沉吟，果斷道，“庫房裡那五塊，為父先給你取兩塊來用！你儘管安心修煉，玄石之事，為父再想辦法！以前是你無法修煉，家中資源緊張，也就緊縮著過。如今你已踏上玄氣之道，資源便是頭等大事！為父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要為你尋來足夠的修煉資源！”
看著父親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深沉的父愛，蘇塵喉頭有些發哽。他想起記憶裡，蘇家鼎盛時期，爺爺蘇嶽坐鎮，府中玄石儲備據說有上百之數。
“爹，以前爺爺在時，家中玄石……”蘇塵忍不住問道。
提到父親蘇嶽，蘇戰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追憶，他走到桌邊坐下，示意蘇塵也坐，緩緩道：“你爺爺在世時，我蘇家確實風光。他老人家修為通天，戰功赫赫，陛下賞賜，軍中供奉，加上一些產業，積攢下的玄石確實不少，數量足足過百。”
“可是，”蘇戰語氣轉為沉重，“十年前那場變故，你遭人暗算，丹田破碎，你母親……也離我們而去。你爺爺心急如焚，動用了所有人情和資源，遍請名醫，甚至不惜重金，輾轉求到了‘玄道宗’的一位天玄強者頭上。”
“玄道宗？”蘇塵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知道，是滄瀾大陸上唯一的一個超然物外的強大宗門，滄瀾大陸的玄氣功法就是玄道宗傳出。據說宗門內天玄境強者都不止一位，地位尊崇無比。
“就是不知道我的《八九玄功》是否也是玄道宗的功法，符東流前輩是否也是玄道宗的強者。”蘇塵暗自猜測。
“不錯，玄道宗。”蘇戰點頭，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那位強者修為深不可測。你爺爺幾乎掏空了家底，將大半的玄石，都作為診金和求藥的代價，才請動那位強者出手一次。”
“結果呢？”蘇塵追問，雖然心中已有答案。
蘇戰搖搖頭，嘆道：“那位強者檢視之後，也只說你是丹田根基徹底損毀，回天乏術。或許有傳說中的神藥可治，但那般神物，可遇不可求，非我蘇家所能企及。你爺爺失望而歸，不久後，便……”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爺爺蘇嶽的戰死，與這次打擊和之後的心力交瘁，恐怕不無關係。
“自那以後，我蘇家便一落千丈。你爺爺戰死，家中頂樑柱倒塌，資源耗損大半，人心離散……能撐到今天，已是不易。”蘇戰看著蘇塵，眼中滿是愧疚，“塵兒，是為父無能，讓你受委屈了。”
“爹，您別這麼說。”蘇塵連忙道，“是孩兒不孝，讓您和爺爺費心了。如今孩兒既得機緣，必當努力修煉，重振我蘇家門楣！玄石之事，您不必過於憂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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