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耀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雖然只在那日驚鴻學院廣場的觀禮臺上遠遠看過幾眼，但這張臉，這身代表玄道宗使者的服飾，他絕不可能認錯！
莊昭！玄道宗使者，天玄境的絕世強者！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恰好攔在自己的轎前？
孔耀瞬間睡意全無，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幾乎連滾帶爬地跌出轎子，也顧不得官袍是否整齊，小跑著上前，躬身到地，聲音因為激動和惶恐而微微發顫：
“下……下官禮部尚書孔耀，拜見玄道宗莊昭前輩！不知前輩在此，衝撞前輩法駕，下官萬死！”
他身後的轎伕和隨從本來還要訓斥一下此人，結果一聽，竟然是玄道宗的高人，連忙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天玄境強者！對他們而言，那是傳說中的神明般的存在！
蘇塵變化的莊昭神色淡漠，目光在孔耀身上掃過，如同看待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他沒有立刻讓孔耀起身，這種無形的壓力，讓孔耀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腰彎得更低了。
“孔耀。”
“下官在！”孔耀連忙應聲。
“你有一女，名孔青蘭。”“莊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孔耀心中一咯噔，女兒？前輩怎麼會知道青蘭？還特意提起？莫非……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是福是禍？
“是，是，小女孔青蘭，年已二十六，尚未……尚未許配人家。”孔耀小心翼翼地回答，心中忐忑。
“本座前幾天與她偶遇，發現其體質，有幾分特殊。”
特殊？孔耀心臟狂跳！能被玄道宗使者、天玄境強者評價為“特殊”，這意味著什麼？難道青蘭那丫頭，竟有隱藏的修煉天賦？自己一直以為她天賦平平，難道看走了眼？
“前輩法眼如炬！小女她自幼……”孔耀激動得語無倫次。
“然，”“莊昭”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此等特殊體質，若無名師引導，資源堆積，終究泯然眾人，甚或……早夭。”
早夭？！孔耀嚇得臉色一白。
“前輩！求前輩救我女兒！指點迷津！”孔耀再也顧不得許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他就這麼一個女兒，雖相貌不佳，但畢竟是親生骨肉，若真有特殊體質卻被耽誤甚至危及性命，他如何能承受？
“莊昭”看著磕頭如搗蒜的孔耀，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和快意，但表面上依舊毫無波瀾。
“本座途經此地，念在爾等不易，可予一線機緣。”他緩緩道，“若要引她入道，需以玄石為引，疏通經脈，激發潛能。你可兩日後正午，備齊五十顆玄石，送至‘悅來酒樓’天字一號房。過時不候。”
五十顆玄石！孔耀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是要掏空他禮部尚書府大半的積蓄！但……這是玄道宗使者，天玄境強者親口所言！是為了救他女兒，引她入道！若是真能成，女兒拜入玄道宗門下，他孔家也將一躍成為皇城頂級世家，權勢再增！這筆買賣，值得！
至於真假？他根本不敢懷疑！誰敢冒充玄道宗使者？誰能冒充出這種氣度威壓？何況對方連女兒的名字、年齡都一清二楚！
“是！是！下官謹記！多謝前輩大恩大德！下官必定備齊玄石，三日後準時奉上！”孔耀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保證。
“莊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月白袍袖輕輕一拂，身影彷彿融入了斑駁的光影之中，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巷子盡頭，如同從未出現過。
孔耀跪在地上，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空蕩蕩的巷口，恍如夢中。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傳來，才確認不是幻覺。
“快！回府！立刻回府！”孔耀幾乎是跳起來，對轎伕吼道，臉上又是激動，又是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攀上高枝的狂喜。“回去清點庫房玄石！不夠的，立刻去相熟的家族拆借！務必在三日內湊齊五十顆玄石！快！”
轎伕們連忙抬起轎子，幾乎是小跑著朝孔府而去。孔耀坐在顛簸的轎子裡，心潮澎湃，已經開始幻想著女兒被玄道宗收錄，權勢更進一步的景象了。至於那五十顆玄石帶來的心痛，早已被這巨大的“機緣”沖淡。
學士巷恢復了寂靜，只有金黃的銀杏葉悠悠飄落。
遠處，巷子另一頭的陰影裡，恢復本來面貌的蘇塵緩緩走出，看著孔耀轎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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