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女伴閉關三日了。
我站在客院外，倚著廊柱，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裡透出兩色光芒——一金一白，交替閃爍，像兩條蛇互相撕咬。金的那道熾烈如火，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熱浪；白的那道冷冽似冰，門框上結了一層薄霜。
兩種截然相悖的力量，同時大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那幾道灰綠色的源紋痕跡還沒完全褪去，像墨水染過的紙。第八脈的壁壘在體內隱隱震顫，裂了又裂，但就是不碎。像一塊被錘了千百遍的鐵，已經有了裂縫，但還沒斷。
快了。
我在心裡說了這兩個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吱呀——”
門開了。
她從裡面走出來，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右手掌心一團金色的雷火翻湧，噼啪作響，空氣被烤得扭曲；左手掌心一團白色的冰霧凝結，周圍的溫度驟降。
兩種力量在她身上共存，互不衝突。
“成了？”我問。
“成了。”她把手掌一翻，雷火和冰霧同時消散。
我掃了一眼她掌心的餘韻，從腰間抽出天元筆，在身前的空氣中隨手畫了一道源紋。紋路不大，只有巴掌寬，但凝實得像刻在石頭上。
“打一下試試。”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廢話，右手一翻，雷火再現，一掌拍在我畫的那道源紋上。
“轟——”
金色的雷火撞上灰綠色的紋路，炸開一片刺目的光。紋路劇烈震顫了幾下，邊緣出現裂紋，但沒碎。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左手冰霧緊隨其後，白芒壓上去，紋路徹底崩散。
我沒有動，看著那些光點落在地上，熄滅。
“兩門功法同時運轉，銜接還有半息的停頓。”我說，“雷火先到，冰霧後至，中間那半息，如果對手有防備，足夠他躲開。平時多練練，把兩掌合併成一掌。”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能看到她掌心被雷火灼出的淡淡紅痕，還有冰霧凝結後指尖的微顫。兩種力量的消耗都不小，她需要時間適應。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來。
“四品陰陽源氣，同境無敵。哪怕高你一檔的修士，硬碰硬也未必贏你。”
說完，我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跟上來，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集結的日子到了。
大將軍府外的校場上，兩支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左邊是衛滄瀾的滄瀾軍精銳。五名高階修士站在最前面，每人身披重甲，氣息渾厚，目光如刀。為首那人我見過，姓陳，衛滄瀾的副將，太初境初期的修為，一臉橫肉，腰懸雙刀，看著就不好惹。他們身後是數十名中堅修為的精銳，清一色的黑甲長槍，佇列整齊，沒人說話，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
右邊是陸鐵山的禁軍。三名高階修士，二十名精銳，全是王城禁軍的老底子，鎧甲鋥亮，長刀出鞘，氣勢不輸滄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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