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解開封印,動用源氣——大禍。”
李子辰沒有問什麼禍。他從老人的聲音裡聽出來了——有些東西太重了,重到任何詞語都裝不下。
他重新看著夭夭。夭夭沒有看他。她在看遠處那棵最高的樹。她的側臉在樹蔭裡半明半暗,眉心的金紋已經暗了,不閃了。
“我記下了。”李子辰說。
老人沒有再提這件事。
“鍛魂術、引氣術——早已在你骨頭裡。自己去找。”
李子辰閉上眼。
黑暗湧過來。這一次是閉上眼睛之後的黑暗,有輪廓的,有溫度的。他把意念沉下去,不是向下,是向內——往皮膚下面走,往肌肉下面走,往骨頭裡面走。
痛從深處浮上來了。不是黑液試煉的那種痛。這種痛更細,更密,更碎。像無數根針從骨頭縫裡往外扎,每一根都不深,但每一根都在。不是同時扎的,是一根一根地扎,扎完這根扎那根,扎完那根再換一根,永遠不會停。
十三年。每月毒發,咬碎的牙,摳斷的指甲,磨破的膝蓋。每一次都留下了痕跡。骨頭記得,肌肉記得,每一根神經都記得。
他在痛裡找。找那些老人說的、刻在骨頭裡的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一堵牆,牆很大,大到摸不到邊。他的手在牆上慢慢地移動,從左邊摸到右邊,從下面摸到上面。牆是涼的,粗糙的,有裂縫的。
找到了。不是用手摸到的,是用意識觸到的。鍛魂術。引氣術。不是文字,是紋路。刻在骨頭上的、筆畫交錯的紋路。紋路在他的意識觸碰到它們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不是發光,是活了。像一條沉睡的蛇被人碰了一下,身體扭了一下,頭抬了一下,又趴下了。但它醒了。
他睜開眼睛。
老人沒有動。他還躺在躺椅上,眼睛閉著。
“找到了?”
“找到了。”
“以你現在的根基,三月後,帶她走。”
李子辰沒有問為什麼是三月。三月就是三月。
他站起來。腿還在抖,膝蓋僵了,他站了一下才站穩。衣袍上的泥巴幹了,一動就掉渣,碎屑從衣襬上簌簌地往下落。
他轉身,朝茅屋外走去。
夭夭還站在門口。陽光從她的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泥地上,影子很長。
他走到她身邊。沒有停。
他要去後山。去找那塊青石。去把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一條一條地刻進脈裡。
他走了幾步。夭夭沒有跟上來。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
兩個人,一前一後。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走過茅屋前的空地,走過那棵歪脖子棗樹,走過老人躺了三年的躺椅。椅子還在,竹片散了一地。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走過的路上。路很窄,只夠一個人走。但兩個人走在上面,一個在前,一個在後,路也沒有覺得擠。
。始開沒還月三。遠還山後。長很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