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乙院營地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醒了醒了！”
幾個弟子圍在一個擔架旁邊。擔架上躺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弟子，她的臉上還有傷，嘴唇乾裂，眼睛剛睜開，還有些迷茫。她叫柳如煙，乙院院首的女兒，之前被李子辰一掌震暈過去，到現在才醒。
“比試……結束了？”她的聲音虛弱，但她的嘴角已經習慣性地微微揚起——那是她一貫的、居高臨下的弧度。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看了一眼周圍的同門，冷笑著問：“那個廢脈的廢物，是不是已經被打斷了腿？”
沒人回答。
柳如煙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幾個同門的表情很奇怪——有人在憋笑，有人移開目光，有人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
“我問你們話呢！”她的聲音拔高了。
一個平時跟她不對付的男弟子終於忍不住了，冷笑著開口：“廢物？柳師姐，你暈了一整場，什麼都不知道吧？”
“你說什麼？”
“我說——”那男弟子一字一頓，“你嘴裡那個‘廢脈的廢物’，不僅沒斷腿，還把你最崇拜的七脈天才的右臂，齊根切了。”
柳如煙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胡說！”
“胡說？”那男弟子指了指擂臺，“你自己看看，擂臺上那灘血是誰的？你崇拜的蕭烈師兄，被人像殺雞一樣，一巴掌扇過去，胳膊就沒了。”
柳如煙猛地轉頭，看向擂臺。擂臺上還有血跡沒擦乾淨，青石板裂了一大片，邊繩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那條斷臂已經被抬走了，但地上的血還在。
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除了高傲以外的表情——恐懼。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她的聲音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怎麼不可能？”那男弟子不依不饒，“你以前不是說他一輩子都是廢物嗎？不是說再給他十年也追不上你嗎？現在呢？人家是今年的頭名，你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暈過去被人抬下來的。”
柳如煙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她想反駁，但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
旁邊的女弟子拉了拉那男弟子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但那男弟子甩開她的手，補了最後一句：“柳師姐，你以後見了他，還是繞道走吧。我怕你臉疼。”
柳如煙癱坐在擔架上，眼睛盯著擂臺上的血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身邊幾個平時跟她要好的女弟子，此刻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有人甚至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跟她拉開了距離。
高臺之上，蕭衍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表面上是。
他站在扶手前，看著遠處正在收拾殘局的擂臺，聲音不大，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這一局，你贏了。”他說，不知道是在對誰說，“但不要太得意。”
他偏過頭，看著李崇遠。
“殿下，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孩子，在邊關大將趙將軍麾下，如今已經做到了副將。聽說趙將軍對他很是器重，說他是難得的將才。”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但李崇遠聽出了裡面的意思——趙將軍手裡握著邊關十萬鐵騎，而蕭衍的兒子是他最器重的副將。這十萬鐵騎，到底聽誰的，很難說。
李崇遠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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