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暗自盤算著,地炎髓雖被人截走,可日後若有機會在聖蹟之地中尋得同級別的火屬天材地寶,無論是用作自身源氣溫養,還是帶回李國助父親衝破炎雷氣瓶頸,都是極划算的一筆賬。聖蹟之地內封存的古物遠超外界想象,未必沒有比地炎髓更合適的選擇。
綠蘿在旁壓低聲音:“二樓那些貴賓室,坐的都是各大王朝和世家的嫡系核心,一般人進不去。剛才那個拍下地炎髓的,聽聲音像是北邊某家的當權人物。”
李子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地炎髓被人拍走,他無法在此刻爭奪,但至少他記住了這物,也為父王和自己的計劃多留了一條路。
拍賣會的下半場剛開始,氣氛便與方才截然不同。前幾件拍品成交價平平,眾人像是都在等著什麼,連競價聲都比方才稀疏了幾分。展臺上的拍賣師換了一面托盤,托盤中以玉匣盛著一株通體暗紅色的小草,草莖細如銀針,葉片邊緣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屬光澤。那草一露面,廳內原本低沉的嗡嗡宣告顯矮了一截。
“朱血草。”拍賣師報出名稱時,語氣比方才平淡了幾分,“五十年生,藥性未失,對突破神魂瓶頸有一定輔助效用。起拍價——八萬源晶。”
廳內的反應有些冷淡。朱血草固然珍貴,可其用途太過專精,只對特定境界、特定體質的神魂突破有所助益,對在場大多數天關境修士而言,遠不如一件趁手法器或一卷高階功法來得實際。有人翻了個身換了個坐姿,有人低頭繼續翻看拍品目錄,零零星星地才有人開始出價。
“九萬。”
“十萬。”
“十一萬。”
競價聲稀稀拉拉的,兩三個來回之後便有些拖沓了。
綠蘿忽然坐直了身體。她的手在座椅扶手上輕輕一按,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而後她開口,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任何迴旋的餘地:“二十萬。”
全場的注意力被那一嗓子扯了過去。原本還在慢吞吞加價的幾道聲音同時停了下來,有幾個人回頭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來,目光裡帶著好奇,也帶著打量——直接跳價兩倍有餘,且在競拍初期便封死了小幅加價的空間,要麼是勢在必得,要麼是根本不在意多花幾萬。
“二十萬第一次。”拍賣師確認道,“二十萬第二次——”
“三十萬。”
一道聲音從二樓某間貴賓室的珠簾後傳出來,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像一個人在茶館裡隨手添了一碟點心一樣隨意。那聲音主人的視線沒有從珠簾後透出來,可那份從容已經越過簾子,壓在了綠蘿頭頂。
綠蘿的臉色沒有變,可唇線微微抿了一下。“六十萬。”
她喊出這個數字時,連拍賣師都頓了一瞬。六十萬拍一株朱血草,遠遠超出了市價,超出了朱血草本身的實際價值。可她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了的事,不急不躁,也沒有憤怒的起伏。冰藍小鳥在她懷中探出腦袋,綠豆大的眼睛瞪著二樓那道珠簾,口中吐出一小團寒氣,在她指尖凝了一層薄霜。
二樓珠簾後的那道聲音沉默了兩息。然後那人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像是被逗樂了的笑意:“既然是這位姑娘勢在必得之物,蕭某便不奪人所愛了。”
拍賣師落槌。朱血草歸綠蘿。全場安靜了片刻,便有人交頭接耳起來,有人望向綠蘿所在的方向,有人抬眼看了看二樓那間貴賓室,像是想從珠簾的縫隙間辨認出那道聲音主人的面孔。
綠蘿將玉匣接過來,看都沒看便塞進乾坤囊裡,拍了拍囊口:“回去再跟你算賬。”她偏過頭朝李子辰看去,鼻尖微皺,像是憋了口氣:“那傢伙是蕭天玄。我記得他的聲音,以前在大武那邊的宴席上聽見過。”
夭夭在旁淡淡補了一句:“蕭家是大武武家的姻親旁支,與武煌那一脈往來極密。此人明面上是來爭奪聖蹟之地的機緣,可若說他沒有替武家沿途清場、攔截異己的任務,怕也沒人會信。”
她話音微頓,又補了一句:“武煌比蕭天玄心思深沉百倍,此刻說不定就藏在二樓某間貴賓簾幕後靜觀全場,只是不願暴露身形,坐收旁人相爭的漁利。你方才記下的那間拍下地炎髓的貴賓室,若真是他的心腹代為出手,他本人便極有可能就在隔壁或同間之中。”她說完便恢復了沉默,將那些分量極重的話語留在李子辰耳邊慢慢沉下去。
綠蘿低頭用指尖戳了戳冰藍小鳥的肚皮,“反正朱血草到手了,他用錢噁心我,我不虧。”
李子辰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翹著,可眼底那層被壓住的不悅還在,像水面下的暗流。他收回目光,又向二樓望去,珠簾後的人影已經坐下了,看不清樣貌,也看不見表情。他感覺到夭夭的視線在二樓珠簾上停了一息,隨即收了回來,沒有多說什麼。
他坐在後排的座位上,看著展臺上正在撤下的玉匣,又看了看二樓那間已經恢復安靜的貴賓室。蕭天玄。蕭家。大武王朝那邊的老牌世家,和武家沾親帶故。他在驕子樓裡沒見到這人,倒是先在這拍賣場裡碰上了。六十萬源晶對綠蘿來說不算傷筋動骨,可蕭天玄明知她是萬獸王朝郡主,仍然當面抬價,那一嗓子喊的與其說是爭物,不如說是示威。至於地炎髓,他雖然沒能拿下,但那件拍品的模樣、氣息、效用已被他牢牢記在了心裡。
拍賣場裡的人開始陸續離座了。他的目光落在二樓那間依舊珠簾低垂的貴賓室上,透過簾幕縫隙,隱約可以看見那個慵懶坐在軟椅上的剪影,此刻正端著一隻茶盞緩緩飲茶,對下面的散場全不在意。
夭夭已經站起身,摺扇在掌心輕輕一合,沒有說話,只朝他偏了偏頭示意可以走了。綠蘿抱著冰藍小鳥走在前頭,走在通道中央,腰桿挺得筆直,方才在貴賓室那道慵懶嗓音面前,她就算被抬了價也沒有讓出半步,而這支隊伍還遠遠沒有走到極限。
李子辰落在最後。他經過展臺時腳步未停,目光在展臺那面顯示過所有拍品的晶屏上最後掃了一眼。地炎髓已有人拍下,朱血草已經收入囊中,這兩樣東西的分量,他心裡一清二楚。而二樓那道簾幕後,關於武煌的隱線也已初露端倪。
。地點一點一在正間時整休段一後最前啟開式正地之蹟聖,芒了暗調自經已珠明的端頂柱石些那裡廳大下地,時門側的場賣拍出走蘿綠和夭夭著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