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問道長生路》第4章 石壁古字(1)

作者:愛吃柚子果凍的傅宅·6小時前

林況生在石壁前站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石壁上那些盤曲如蛇的刻痕映得忽明忽暗。他把手掌按在石面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必須藏起來。

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腦子裡。

礦區的規矩他太清楚了。雜役挖到好東西,必須上交。不上交被發現了,輕則一頓鞭子抽得皮開肉綻,重則直接打死,屍體扔後山喂野狗。老陳頭攢了三年的一塊靈石碎片都保不住,更何況這麼一大片刻滿字的石壁?

要是讓馬礦頭知道了,別說石壁,他林況生的命都得搭進去。

但問題是——他還不知道這上面刻的到底是什麼。

林況生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礦道深處寂靜無聲,只有頭頂偶爾掉落的碎石發出簌簌的響動。王監工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其他雜役都在主礦道幹活,沒人會來。

時間還有。

他咬了咬牙,扯下一截袖子,蘸著石壁上凝的水珠,開始用力擦拭石面。

礦塵很厚,多年積累下來,硬得像一層殼。他一點一點地蹭,從邊緣往中間擦,生怕用力過猛損壞了刻痕。隨著擦拭,越來越多線條露了出來。那些上古篆字比他想象的更多,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個石面的上半部分,每一個都有銅錢大小,筆畫古樸得像是活的蛇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個字都看不懂。

林況生把石面整個擦完,退後一步,舉起油燈。

整塊石壁大約三尺見方。上半部分是字,大約有一百來個。下半部分是圖——那幅人體經絡圖他只看了個大概,現在擦乾淨了,才發現細節遠比想象中複雜。

人形是簡筆,但身上的線條卻繁複至極。正面的、背面的、側面的,不同角度的人體輪廓疊加在一起,每一條經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些經脈交匯的地方,刻著細如蚊足的小字,像是註解,但同樣是那種看不懂的篆字。

林況生蹲下身,目光落在經絡圖正中央的那條紅線上。

紅線的顏色很奇怪。油燈的光照上去,它不反光,反而像是自己會發光一樣,瑩瑩地透著溫潤的色澤。紅線從丹田出發,沿著脊椎一路上行,穿過五臟六腑,走到四肢末端,再繞回頭頂百會穴,最後重新沉入丹田,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他伸出手指,放在丹田的位置。

順著紅線往上走。

脊背。胸口。左臂。右臂。雙腿。頭頂。回到丹田。

一圈。

和剛才一樣的暖意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慢慢甦醒。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呼吸,手指移動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倍。他試著讓呼吸跟上紅線遊走的節奏——手指經過丹田時吸,經過胸口時屏,經過四肢時呼。

一圈走完,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後背也溼了。

但整個人說不出的舒坦。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身體裡堵了很久的某條管道,忽然被疏通了一點點。雖然只通了一絲,但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林況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上搬石頭磨出的血泡還在,但好像沒那麼疼了。肩膀上的鞭傷也消了些腫。身體裡那種揮之不去的沉重感,像是浸了水的棉襖一直裹在骨頭上的感覺,淡了一絲絲。

就一絲絲。但足以讓他確認——這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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