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可以慢慢琢磨，那張圖可以直接用身體去試。他不需要一下子就懂，他可以一遍一遍地試，一遍一遍地記。只要把這幅經絡圖刻在腦子裡，出去以後照樣能練。
林況生深吸一口氣，把袖子重新卷好，開始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把剛才清理到一邊的碎石，一塊一塊地搬回來，重新堆在石壁前面。
先從大塊的開始，一塊一塊碼上去，碼得嚴絲合縫。然後是小塊的，塞進大塊之間的縫隙裡。最後是礦塵和碎末，抓起來一把一把地灑在石堆表面，抹勻，讓它們看起來和旁邊塌方的碎石堆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幾步，舉起油燈仔細檢查。
看不出異樣。
整個礦道塌方區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一堆亂石堵住去路，毫無特別之處。除非有人刻意清理這堆碎石，否則絕無可能發現後面的石壁。
林況生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扯下來的袖子重新系好，遮住手臂。然後他撿起鐵鎬，在旁邊的礦壁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幾下，弄出一點幹活的動靜。
——從今天起，這個秘密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扛起鐵鎬，轉身往礦道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碎石。
黑暗裡，碎石堆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和它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
他想起了老陳頭死那天。王監工掰開他的手指，拿走靈石碎片的畫面。那張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貪婪。
他又想起了那塊石壁上深深的那道指痕。不知多少年前，有一個人，用手指像捏泥巴一樣在石頭上劃出了那幅圖。
——那個人要是還活著，王監工這種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林況生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
他的腳步比來時穩了一些，不再是那種隨時要倒的虛浮。呼吸也比剛才順暢得多，胸口那股悶了三年的濁氣好像洩了一絲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裡有了光。
不是之前那種被逼到絕路之後迸出來的求生的光，而是一種更沉的、更暗的、藏得更深的東西。
他在藍星當了二十多年社畜，從來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上班，加班，猝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到頭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摸到了一扇門。雖然還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但那扇門就在那裡，實實在在的。他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撞，一遍一遍地撞，直到把它撞開。
回到草棚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幾個同住的雜役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睜著眼睛望著棚頂發呆。沒人問他為什麼回來這麼晚。也沒人在乎。
林況生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幅經絡圖清晰可見。尤其是那條紅線，首尾相接，迴圈不息，像是一條流淌著光的地下暗河，在他記憶裡靜靜燃燒。
他閉著眼，默默按照紅線遊走的方向調整呼吸。
丹田。脊背。胸口。四肢。頭頂。回到丹田。
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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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活
。開撞門把，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