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死後第三天，林況生終於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機會。
鐵劍幫和蒼狼會在黑石原西邊的斷頭崖又幹了一仗。不是那種你退我進的拉鋸戰，是真正的混戰——雙方加起來上千號人，從山腳打到山頂，又從山頂滾到山腳，殺得昏天暗地。打到天黑的時候誰也分不清誰了，隊伍全散了，三三兩兩的散兵在山林裡亂竄，喊殺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林況生就是在這一天決定“死”的。
他在戰前就踩好了點。斷頭崖西側有一片塌方區，底下是採礦挖出來的廢棄礦坑，深不見底，掉下去絕無生還可能。更妙的是，那片塌方區是蒼狼會和鐵劍幫的交界地帶，兩邊都有人往那邊跑，也都有屍體從那邊被拖出來。
亂。太亂了。亂到少一個人多一具屍體，誰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混戰打到最激烈的時候，林況生悄悄脫離了雜役隊的視線。他先是在亂軍之中故意捱了一刀——不是躲不開，是故意挨的。一個蒼狼會的探子揮刀砍過來，刀法稀鬆平常，他側身讓刀刃劃過左肋，在皮膚上留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不深，但血流得很多，染紅了半邊衣襟。
然後他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地往塌方區跑。一路上故意蹭倒了幾個火把，讓血跡滴得滿地都是，確保事後有人追查的話能順著血跡找到他“逃跑”的路線。
跑到塌方區邊緣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在找屍體。不是隨便找——他要找一個跟自己身形相仿的死人。亂軍之中死人遍地都是，但找到一個身高體型跟自己差不多的並不容易。他翻了好幾具屍體，有的太高，有的太胖，有的已經被砍得面目全非不好操作。
翻了七八個之後，終於在一個碎石坑裡找到了一具——年紀跟他差不多大，也是十七八歲的樣子，身高體型跟他至少有八分像，臉已經被馬蹄踩爛了，看不清五官。身上穿的是鐵劍幫外門弟子的服飾，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被衝散了死在這裡。
林況生蹲在那具屍體旁邊，迅速把自己身上的雜役衣服脫下來，換到屍體身上。然後把腰牌塞進屍體的腰帶裡，又把劉鐵留給他的那塊玉佩和之前收集的零碎靈石碎片重新貼身藏好。
做完這些，他把那具穿著雜役衣服的屍體拖到塌方區邊緣最顯眼的位置，讓它半掛在碎石堆上，像是在逃跑時失足滑下去的。接著搬了幾塊石頭砸在屍體身上和周圍，製造出塌方的痕跡。
退後幾步，仔細端詳。
屍體面朝下，看不清臉——馬蹄已經把臉踩爛了，就算鐵劍幫的人來收屍，也不可能認出這不是林況生。身上穿著雜役的衣服，腰牌也在，血跡分佈也很合理。他又在旁邊的石頭上蹭了幾道血跡，讓現場看起來更像是有人在這裡滑倒、被落石砸中、最後滾下塌方區。
完美。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鑽進了山林。
他沒有立刻離開。在戰場外圍的一處山洞裡躲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裡，他聽到了鐵劍幫收兵回營的號角聲，聽到了搜山隊在山林裡來來去去的腳步聲，聽到了幾個外門弟子在洞口外面談論傷亡名單——“雜役隊死了大半，那個叫林況生的也死了，屍體在斷頭崖找到了。”
他的心跳平穩得像一面鏡子。
死了。他在鐵劍幫的名單上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從十四歲進礦到十七歲陣亡，礦場雜役林況生的一生，就這麼潦草地畫上了句號。
第三天夜裡，搜山隊全部撤走了。林況生從山洞裡出來，沒有直接往山外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回到了礦區。
礦區現在空了。仗打完了，活著的礦工被拉到新礦場去了，死了的沒人收屍，整個礦區像一座鬼城。廢棄的草棚在風裡搖搖晃晃，礦洞口黑洞洞的，幾隻野狗正在啃食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屍骨。
林況生穿過熟悉的礦道，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輕。不需要再偽裝了，沒有人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放輕腳步——三年的習慣，改不掉了。
他回到那間破草棚。草棚已經塌了一半，裡面的東西早被人翻過，什麼都沒剩。他在角落裡蹲下來，扒開地上的碎石和泥土，找到了那個提前挖好的地洞。洞口壓著的石頭還在，沒人動過。
他掀開石頭，手伸進去，摸到了藏在這裡的全部家當——三塊中品靈石，馬礦頭那本賬本，鐵劍幫的武功殘篇，還有那張從殘篇裡掉出來的、寫滿上古篆字的發黃紙片。
他把靈石和紙片貼身藏好，賬本和殘篇用破布裹緊背在背上。然後扛起角落裡那把生鏽的鐵鎬，往北區老礦道走去。
老礦道還是老樣子。塌方區的碎石堆原封未動，跟他幾個月前離開時一模一樣。趙龍來搜查的時候沒有發現，仗打起來之後更沒人來。
林況生站在石壁前，用手抹去最外面一層的灰土，把整塊石壁亮了出來。上百個上古篆字、人體經絡圖、九式拳法圖解、那條首尾相接的紅線——全都安安靜靜地刻在石頭上，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從戰場上撿來的皮革和一小塊炭條。把皮革鋪在地上，用炭條一筆一畫地把石壁上所有的字和圖全部拓了下來。每一個字，每一條經脈，每一個拳法動作，連那條紅線——他用炭條蘸著水，沿著紅線遊走的路徑一遍遍地描，直到在皮革上留下清晰的軌跡。
。上在背，口封，裡筒竹進塞，來起捲革皮的好拓把他。完弄部全才候時的亮快天，夜一整整了拓
。去下了砸狠狠壁石著對，鎬鐵起舉他後然
。石了變字篆，了花圖絡經，了斷線紅，裂碎個一接個一下頭鎬的他在圖和字的上壁石。濺四星火得砸都鎬一每，上尖鎬在注灌部全氣的裡田丹上加力臂的峰巔者武，鎬多了砸己自道知不他——鎬五第，鎬四第，鎬三第。了現出裂，鎬二第。點白個一出砸只鎬一第！叮
。常異何任出不看也再，一為融區方塌的圍周和，頭石碎堆一了變經已壁石塊整，候時的道礦老進照天縷一第到等
。人個一他於屬只秘個這，後往今從
。本拓法功的路來知不套一和石靈品中塊三著揣懷，量力的峰巔者武著淌流裡，前墟廢的壁石面這在站他，在現而。滲在還傷鞭的上膀肩，死半得，了有沒快都氣力的頭鎬揮連他時那——午下個那的壁石面這現發次一第起想然忽，前堆石碎片那在站他。石的上手拍了拍，鎬鐵下扔生況林
。回不也頭，道礦出走轉他
。的去出著走是他，後年三。的來進著綁被是他前年三，是的樣一不但。樣一模一時獄地個這進拖被次一第前年三他跟，的濛濛灰空天的面外場礦
。疤道一的上面地是像，點黑的小小個一裡谷山了方地那。眼一了頭回上脊山在站，來下停他。了子影的場礦見不看經已後，候時的亮天到走。夜一天一整整了走路山的緣邊原石黑著沿他
。了頭回再會不己自道知他但，麼什到看會後之山座幾這過翻道知不他，山群的絕不綿連是方前。走前往續繼，過轉後然，刻片了看他
。諾承的己自現兌以可到強，來下活裡林山片這在以可到強，強變要需他。過不打都者武天先個一連到弱，了弱太他在現。在現是不但。到做會他，事的鐵劉應答他。在還佩玉的鐵劉，在還本拓，在還石靈——口了他
。海大了進融水滴一像，林山莽蒼進鑽他
。了人何任於屬再不他但，生況林，人個這的著活。了死生況林役雜場礦，起刻一這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