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修行第三個月,林況生把自己所有的家當攤在床上,做了一次徹底的盤點。
拓印功法皮革的竹筒。三塊已經黯淡了不少的中品靈石——每用一次,靈石的光澤就淡一絲,到第三個月的時候,最亮的那塊也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榨乾了汁水的果子。
鐵劍幫武功殘篇《鐵骨功》,從馬礦頭床底下摸來的那本薄冊子,封皮缺了一角,內頁被蟲蛀了好幾個洞。四五張從蒼狼會探子屍體上搜來的零散內功口訣,有的寫在發黃的紙上,有的乾脆是羊皮碎片,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內容大部分是殘缺的、彼此矛盾的,有幾段甚至讀都讀不通。
再加上那塊刻著“婉”字的玉佩——這是他答應劉鐵的,不能動。
林況生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擺在床板上,盤腿坐在地上,託著下巴看了很久。
他現在面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靈石快用完了。
靠山裡的野兔和溪水餓不死,但沒有靈石輔助,修煉速度至少要慢一半。而他現在卡在武者巔峰和先天之間的瓶頸上,已經卡了快一個月了。吐納每天照常做,九式拳法每天照常練,丹田裡的氣流得越來越穩、越來越粗,但就是衝不過那道門檻。
不夠。光是《玄武養生經》不夠。
他看著床上攤開的那些零碎,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把這些功法拼在一起呢?
這個念頭很危險。
不同門派的內功心法不是積木,不能隨便拼。鐵劍幫的《鐵骨功》走的是霸道剛猛的路子,講究以力破巧,內力運轉方式和他的《玄武養生經》完全是兩回事。蒼狼會的那些口訣更是五花八門——有的是淬體功法,有的是刀法配套的內功,還有一段不知來路的吐納口訣,看文字描述倒是和《玄武養生經》有幾分相似,但關鍵節點完全對不上。
亂練會死人的。
但他還是想試試。
他有一種直覺——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功法,骨子裡有什麼東西是相通的。他說不清是什麼,但他的身體能感覺到。每次翻看《鐵骨功》的時候,丹田裡的氣會微微震動。每次讀蒼狼會那段不知來路的口訣時,經脈裡某些從未被注意到的節點會輕輕跳動。
那不是錯覺,是他的身體在告訴他——這些東西之間有聯絡。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況生把自己關在木屋裡,開始了一場近乎瘋狂的實驗。
他把《玄武養生經》的執行路線當成主幹,用炭條在地板上畫了一條從頭到腳的紅線——丹田起,上脊背,過胸口,分四肢,繞頭頂,回丹田。這是他最熟悉的路,已經走了幾萬遍,閉著眼都能畫得分毫不差。
然後他把《鐵骨功》的口訣攤開,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把其中那些“氣沉丹田、意守命門、勁發脊背”的描述標出來,用炭條在地板上畫成虛線,和紅線對照。
接著是蒼狼會的淬體口訣——裡面有大量關於內力外放、透體而出的運勁技巧,正好補上了《玄武養生經》在攻擊端的不足。
還有一段完全不知道來路的口訣,文字最少,只有寥寥幾十個字,但描述的呼吸節奏和龜息之法極其相似。
他把這些內容全部拆開、攤平、對比,找出它們之間的共同點。
所有功法都在講同一件事——引導氣息在經脈中執行。不管是剛猛的還是柔和的,不管是淬體的還是攻擊的,本質上都是讓一股氣從丹田出發,走某條路徑,到某個終點,然後產生某種效果。
《玄武養生經》提供了一條最基礎、最完整的執行路線,就像是修了一條高速公路。而其他功法提供的,是在這條高速公路上跑的不同車子——有的是坦克,有的是跑車,有的是運輸車。路是一樣的,車不一樣。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得一夜沒睡。
他把那些散落的虛線一條一條往紅線主幹上安。鐵劍幫的霸道內勁被安在了右臂——以後出拳的時候,勁力透骨而出,殺傷力至少翻三成。蒼狼會的淬體之術被他揉進了皮膚和肌肉——配合玄武真身,防禦力再上一層樓,現在普通刀劍全力砍上來也只能留一道白印。
那段不知來路的神秘口訣,他琢磨了整整三天,才終於搞明白——它補的是龜息之法,把原本只能持續一兩天的龜息狀態延長到三天甚至更長,而且對毒瘴等外部侵蝕有更強的過濾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