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間,他把所有能融合的東西全部融了進去。
不是簡單的拼湊,而是以自己的體悟為引導,讓每一股不同性質的氣息在紅線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剛猛的歸剛猛,柔和的歸柔和,攻擊的歸攻擊,防禦的歸防禦。它們在經脈裡和平共處,互不干擾,甚至隱隱有一種互補的勢態——鐵骨功的剛猛勁力在運轉時會被《玄武養生經》的柔和氣息中和掉那一絲傷身的銳氣,而淬體口訣帶來的防禦力又讓經脈能承受更猛烈的內勁衝擊。
林況生給這套四不像的功法起了個名字——《龜蛇吐納訣》。
他文化水平有限,取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龜是防禦,是龜息,是他能在瘴氣裡活下來的本事。蛇是攻擊,是纏繞,是他在礦場裡殺趙虎時的狠辣。一攻一防,一動一靜,和他現在的狀態很像。
半年後的一個深夜,林況生盤腿坐在木屋裡,三塊靈石的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了,但他體內的氣息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穩、更快、更厚。
他閉著眼睛走完一圈吐納,然後睜開眼,一拳打出——不是普通的直拳,而是融合後的拳勁。拳風破空,砰的一聲,木屋的牆壁被他隔空一拳打穿了一個拳頭大的洞,木屑飛了一地。
內力外放,隔空傷人。
這是先天的標誌。
他做到了。雖然只是剛剛摸到門檻,只能外放一拳的距離,比蒼狼那種隔空震碎內臟的手段還差得遠,但他確實做到了。
以武者巔峰的境界,打出了先天初期的效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牆上那個洞,嘴角慢慢翹起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張發黃的紙片上——從馬礦頭殘篇裡掉出來的那張,寫滿了上古篆字。他以前看不懂,一直放在一邊。
但現在,當他把自己融合後的《龜蛇吐納訣》的執行路線和紙片上的篆字對照著看時,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紙片上那些篆字的排列順序,和他融合後功法執行的關鍵節點完全吻合。
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愣了整整三息。
然後他猛地意識到——石壁上的《玄武養生經》不是一套固定的功法。它是一套總綱。它提供了一個最基礎的框架,一個可以相容幷蓄、吸收其他功法優點的框架。
那些上古篆字他看不懂,但他的身體幫他“讀懂”了。他融合後的《龜蛇吐納訣》的執行路線與任何一門都不完全相同,卻隱隱暗合了《玄武養生經》更深層的某些描述——那些描述他在拓印時只是照貓畫虎地描下來,從未真正理解。
這一夜,他沒有睡覺。
他坐在木屋門口,看著星河流轉,手裡攥著那張發黃的紙片,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這套功法到底是什麼來頭?留下石壁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境界?武者?先天?宗師?大宗師?
他把自己認識的所有強者都想了一遍——蒼狼的隔空一掌,劉長老的鐵血手段,馬長老深不可測的氣勢——然後否定了所有答案。
就算是大宗師,也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他隱約覺得,自己摸到的那扇門後面,可能不是武道的世界。而是別的什麼東西。更高層的東西。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把那張紙片仔細摺好塞進竹筒裡。
不管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他都要親眼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