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沼澤回來不到半個月，林況生突破了。
煉氣三層。
不是靠凝氣丹堆出來的。是在沼澤裡跟那頭毒沼鱷拼命的時候，生死關頭靈力極限運轉，硬生生把那層窗戶紙捅了個對穿。之前他卡在煉氣二層巔峰已經好一陣子了，丹田裡的靈氣早就蓄滿，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每天晚上走吐納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層瓶頸的存在——像一層韌性極強的薄膜，兜住了所有試圖往外衝的靈氣。
毒沼鱷那一戰，他在泥沼邊緣把靈力催到了極致。九式拳法一招接一招，丹田裡的氣旋被壓榨到前所未有的高速，經脈裡奔湧的靈氣燙得像燒開的水銀。當他的拳頭砸碎鱷齒、膝蓋撞碎鱷腹的那一瞬間，身體深處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像是初春河面上第一道冰裂。
那層膜裂開了。
靈氣從裂縫中洶湧而出，像開了閘的洪水，沖刷過每一條經脈，灌入丹田。丹田在那一瞬間被撐得向外擴張了一圈，氣旋猛地膨脹，然後緩緩收斂，重新穩定下來時已經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突破後的丹田寬敞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如果說煉氣二層時丹田是個拳頭大的水池，那現在就是個碗口大的水潭。靈氣在經脈裡流轉的速度快了至少三成，力道也更足。他試過在屋裡隔空打出一拳，沒用全力，只是隨手一記直拳——拳風從桌面掃過，油燈上的火苗被壓得只剩豆大一點，橘黃色的火焰在燈芯上劇烈地抖了抖，差點熄了。
他趕緊收回拳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還好沒人在外面。在宗門宿舍裡打穿牆壁可不是鬧著玩的，外門執事堂對損壞公物的處罰條例寫滿了一整面牆。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讓他高興的。
最讓他高興的是，突破煉氣三層意味著他有資格參加外門正式弟子的考核了。
訊息是老周帶過來的。
那天傍晚收工，夕陽把整片靈田染成金黃，青靈草的葉片被照得透亮。林況生正蹲在田埂上檢查靈壤的溼度，手指插進土裡試了試深淺，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那腳步聲沉而穩，每一步都帶著常年幹農活的人特有的一種踏實感，鞋底碾在田埂的乾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周拄著鋤頭柄走到他的田埂邊上，嘴裡的旱菸鍋子還叼著，煙鍋裡的火星一閃一閃。他什麼開場白都沒說，從懷裡掏出一張告示遞了過來。告示的紙張被體溫捂得微熱，邊緣有點卷，上面蓋著外門執事堂的大紅印章，印泥還帶著淡淡的松香味。
林況生接過來一看，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
下月初一，外門正式弟子考核。凡記名弟子修為達煉氣三層以上者，均可報名。考核三項：修為、實戰、貢獻。三項皆過者，晉升外門正式弟子。
他的目光在“晉升外門正式弟子”那七個字上停了好一會兒。七個字，每個字都像一把鑰匙。
林況生把告示摺好，仔細地收進懷裡，然後站直身體，對老周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不是那種在任務堂裡對執事行的公事化的禮，是雙手交疊、腰彎到底的晚輩對長輩的禮。
老周擺擺手，嘴裡哼了一聲，像是覺得他太客氣了。他把旱菸鍋子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說了句“別丟丙字區的人”，然後拄著鋤頭柄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實戰那塊多練練，光會種地不夠。”
林況生站在田埂上，目送老周的背影消失在丙字區的拐角處，然後低下頭，伸手隔著衣服按了按胸口那張告示的位置。紙張硬挺的邊緣硌著掌心，觸感很實在。
接下來半個月，林況生把所有空閒時間都花在了準備考核上。
修為這一項他剛突破，正好壓在及格線上。煉氣三層的境界還很新，氣旋運轉時偶爾還會有一絲生澀，但應付考核足夠了。他每天早晚各走一個時辰的吐納，把新開闢的丹田空間一點一點用靈氣填實，讓那股初來乍到的力量慢慢沉澱下來。
貢獻這一項也不難。他之前完成了黑水沼澤的玄陰草任務，二十株全部上交，其中還有一株五十年份的。任務堂的執事當著他的面在冊子上記了一次中等貢獻，貢獻點已經夠格了。
唯一需要認真準備的是實戰。
外門考核的實戰環節，是在演武場上對戰一具同階傀儡。百草谷的傀儡是煉器堂特製的，用靈木和獸骨拼接而成，核心鑲嵌靈石驅動，外形像個沒有臉的木頭人。攻擊方式不復雜——直拳、掃腿、衝撞。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沒有變化多端的套路，就這三板斧。
但力道極大。
林況生在演武場看過一次傀儡演練。那具八尺高的靈木人偶一拳砸在演武場邊的試煉石上，半人高的青石墩被砸得往後平移了整整三尺，石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試煉石是專門用來測試攻擊力度的，能在這上面留下印子的力道，砸在人身上是什麼概念，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最關鍵的是傀儡沒有痛覺。不會累，不會退縮，不會因為捱了一拳就露出破綻。你得打到它胸口那塊靈石核心停轉才算贏。而且考核有時間限制——一炷香之內打不倒傀儡，就算不合格。一炷香燒完，你還站著也是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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