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問道長生路》第119章 交易會前夜(1)

作者:愛吃柚子果凍的傅宅·7天前

地下交易會定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林況生拿到玄鐵令牌之後,又在魁星島坊市上轉了好幾天。他沒有再去那些明面上的大店鋪,而是專挑巷子深處的小茶鋪、舊貨攤、丹藥鋪的後院鑽。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訊息比明面上靈通得多,但也更雜亂,十句話裡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還得自己去分辨。

終於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靈茶鋪裡,他用兩枚固元丹從掌櫃嘴裡撬出了一條關鍵情報。

那掌櫃是個煉氣後期的乾瘦中年人,收了固元丹之後把他請進後院,壓低嗓子說了半天。據他所說,這次地下交易會將有一件拍品是“上古丹道傳承”的殘卷,據說來自墜星海域深處一座未被完全探索的洞府遺蹟。這東西和十年前那批探索者從星隕島外圍帶回來的幾樣東西同出一源,當時那批東西在魁星島地下市場掀起過不小的風浪,不少老怪都出手爭奪過。

至於殘卷裡具體記載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出貨方是一個常年在墜星海域邊緣活動的結丹初期老怪,那老怪專做探索遺蹟的買賣,手上有不少市面上早已絕跡的好東西。但這人脾氣古怪,只收靈石不賒賬,少一塊都不賣,而且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兩次。

林況生聽完沒有多問,放下茶錢就離開了。

回到海風客棧,他把房門關緊,窗戶也掩上,然後盤坐在床上,將所有的靈石儲備全部倒了出來。儲物袋口朝下一抖,嘩啦啦的靈石傾瀉而出,在床鋪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各色靈石在昏暗的房間裡泛著溫潤的光澤,下品靈石最多,中品靈石次之,上品靈石只有寥寥幾十塊,單獨放在一邊。

他一塊一塊地數。

從黑礁島帶來的靈石,加上固元丹經營權轉讓時烏老大付的那筆近萬靈石的買斷款項,再扣掉入島後的食宿和打探訊息的開銷,手頭總共還剩下三萬多靈石。他把靈石分成三份,動作仔細得像是在分丹藥。

最大的一份——足足兩萬五千塊靈石,裝進儲物袋最順手的位置,作為競拍的底價。

第二份——五千塊靈石,用一塊舊布裹好,塞進靴底的夾層裡。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萬一出了意外,這筆靈石夠他租一艘靈舟逃出魁星島。

最後一份——三千多塊靈石,拆散了塞進腰帶的暗格裡,和古河的木牌、老魯的黑色珠子放在一起。這筆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拿出來。

分完靈石,他靠在床頭,把玄鐵令牌從懷裡取出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端詳。

今晚的月亮已經快圓了,月光又白又亮,透過窗欞在令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令牌正面的數字編號在月光下沒有任何變化,背面那一輪被雲霧遮掩的殘月倒是泛著微微的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鐵牌裡,感應到了月光的召喚。

林況生在黑礁島坊市上聽過一些關於魁星島地下交易會的傳聞。有人說主持交易會的是一個結丹後期的大修士,背景深不可測,連玄陰樓都要給他三分面子。也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魁星島的地下交易會被他們壟斷了上百年,從來沒有出過岔子。還有人說交易會里魚龍混雜,築基散修進去就是肥羊,能不能活著出來全看運氣,每年都有人在交易會結束後人間蒸發。

傳聞歸傳聞,能信的不多。

但有一條資訊,林況生在三個不同的渠道都聽說過,基本可以確認是真的——交易會分三天。第一天是自由交換,所有持令牌入場的修士可以在地窟裡自由走動,互相交換物品。第二天是集中拍賣,主辦方會拿出一批珍品公開競拍,價高者得。第三天則是傳說中的暗樁對接。

暗樁,據說是交易會主辦方專門為出不起高價但有特殊需求的修士設的環節。可以以物易物,可以交換情報,可以釋出懸賞,甚至可以委託暗殺。但暗樁的具體規則是什麼,只有進了洞窟才知道,因為每一個參加過暗樁環節的人,事後都對規則閉口不談。

林況生把令牌翻過來覆過去又看了一遍,然後重新收進懷裡,盤膝在床上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青木長生功》的行氣路線。

丹田裡的碧綠色液態真元緩緩旋轉,像一汪深潭被攪動了起來。真元從丹田出發,沿經脈上行,過大椎穴,分入肝經和脾經。肝經一路上行,滋養心脈,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熱,像是被溫水沖刷過一樣。脾經則一路下行,穩固丹田根基,將白天活動消耗的靈力一點一點補回來。兩路真元最後在丹田重新匯合,完成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

每一圈都走得極穩。真元在經脈中平緩流淌,沒有任何滯澀。丹田裡的真元氣旋已經濃稠到了接近液化的程度,旋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只是還被牢牢壓制在丹田範圍之內,沒有向外擴散。

他感受著丹田中飽滿的真元,又感受著身體上那些舊傷的痕跡。

礦洞裡的鞭痕早就消了,青木真元的修復能力遠超尋常功法,當年那些皮開肉綻的鞭傷連疤都沒有留下。但肩胛骨上那道被趙龍氣勢壓迫時留下的隱痛還在,每次抬手舉過頭頂時,肩胛骨深處就會傳來一絲酸澀,不疼,只是提醒他曾經發生過什麼。

黑水沼澤裡,毒沼鱷的利齒在他小臂上留了一道細長的疤。那道疤早就癒合了,但疤痕處的皮膚比其他地方白一些,在月光下隱約能看到一圈齒痕的輪廓。

最深的傷在左肋。黑風山脈邪修頭領的血煞短劍從那裡刺穿了他的身體,從前胸貫入,從後背透出。那一劍離心臟只差半寸。青木真元用了整整三個月才將那道貫穿傷完全修復,如今外表已經看不到任何痕跡,但每次運轉真元經過那個位置時,經脈裡還是會有一絲極細微的凝滯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又像是經脈記住了那一次被撕裂的疼痛。

這些舊傷不礙事,不影響修煉,不影響戰鬥。

但他記得它們的位置。每一道傷都代表著一次生死搏殺,也代表著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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