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適應歸適應,水下是海獸的主場。
他藉著靈光看清了襲擊者的全貌——一頭巨型章魚,主體比他的靈舟還大一圈,八條觸手在水下靈活地揮舞,每一條都有數丈長。兩隻暗黃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他,瞳孔裡倒映著他渺小的身影。
觸手重新收攏,從四面八方朝海底深處合圍過來。
林況生的腦子在這一刻反而冷靜下來了。靈舟已經斷了,飛是飛不走了。四階妖獸的領域意識極強,這片暗礁區是它的地盤,逃跑只會把後背暴露給觸手。那就只能打了。
但不是硬打。
他的手探入儲物袋,指尖掠過藥材和玉盒,精準地抓住了那疊花大價錢買來的中品符籙。
第一張拍出去的是“金甲符”。淡金色的光罩瞬間裹住全身,表面浮現出一層龜甲般的紋路。這玩意兒扛不了幾息,但夠他用第二張符了。
第二張是“烈焰符”。一道熾白的火柱在他身前炸開,海水被高溫蒸出大片氣泡,最前面那根觸手被火焰燎個正著,吸盤邊緣的倒鉤蜷曲焦黑,觸手猛地縮了回去。巨章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另外幾條觸手加速合攏。
林況生藉著火焰遮蔽視線的空隙,雙腳猛蹬斷裂的舟木,整個人朝巨章主體直衝過去。
他的打法很明確——符籙是消耗品,用一張少一張,必須用在刀刃上。這頭巨章的觸手太多,跟它耗下去只會把自己耗死。唯一的勝算是在最短時間內重創它的主體。
第三張符拍在腳底——“疾風符”。身體在水中的阻力驟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般穿過觸手合圍的縫隙。第四條觸手從下方偷襲,抽在他腰間,金甲符的光罩劇烈震顫,龜甲紋路上裂開數道細縫。他不管不顧,左手捏訣祭出玄水罩,蔚藍色的水幕在體外又加了一層護盾。
第五、第六條觸手同時從兩側夾擊。林況生右手血煞短劍全力上撩,斬在一條觸手的吸盤叢中,墨綠色汁液炸開,觸手吃痛回縮。另一條觸手則重重抽在玄水罩上,水幕劇烈變形,但好歹扛住了。
只剩不到兩丈了。
巨章的兩隻豎瞳近在咫尺,暗黃色的瞳孔裡映出一個渾身是血、衣衫破爛的人影。林況生把儲物袋裡最後兩張攻擊符籙一起捏碎——“雷擊符”和“冰錐符”。紫白色的電弧和數十枚尖銳的冰錐同時轟在巨章面門上,海水瞬間被雷電煮沸又被冰錐凍裂,巨章的左眼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還不夠。
四階妖獸的生命力遠非二階三階可比。炸爛一隻眼睛對巨章來說只是輕傷,反而徹底激發了它的兇性。八條觸手同時瘋狂亂舞,其中一條從背後偷襲,重重抽在他後心。
玄水罩終於承受不住,水幕碎裂成無數晶瑩的水珠。金甲符在同一瞬間徹底崩散。林況生被這一抽之力砸飛出去,後背撞在暗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海水裡。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護體靈光也明滅不定。
但他的右手還死死握著劍柄。
血煞短劍的劍尖嵌在巨章眼眶深處——剛才被冰錐炸爛的那隻眼睛裡。就在巨章因劇痛而瘋狂翻滾、觸手暫時失去準頭的那一瞬,林況生咬破舌尖,用劇痛逼自己保持清醒,將全身最後一股青木真元灌注劍身。
血煞短劍爆發出刺目的碧綠色光芒。煞氣與木靈氣相剋,此刻以青木真元強行催動煞器,劍身上的暗紅煞氣與碧綠靈光劇烈交織,激盪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他一劍刺入巨章顱內。
青木真元順著劍身炸開,在巨章顱腔內肆虐。巨章的掙扎驟然僵硬,八條觸手緩緩鬆開,龐大的身軀翻轉過來,白花花的肚皮朝上,緩緩沉向海底。
林況生抽回短劍,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剖開顱骨深處的妖丹囊,取出一枚拳頭大的墨綠色妖丹。四階妖丹,在黑礁島能賣到五百靈石以上。他把妖丹緊緊攥在手心裡,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醒來時他趴在一塊礁石上,半邊身子浸在海水裡。嘴裡全是血腥味和海水鹹味,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左手還死死攥著那枚妖丹,指節僵硬得幾乎掰不開。
血煞短劍漂在旁邊的淺水裡,劍身上的煞氣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玄水罩的殘骸散落在礁石縫隙裡,靈舟的碎片早已被海浪衝散。左臂的燒傷被海水泡得發白,後背撞在暗礁上的淤青劇痛無比,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
他花了將近兩天時間才找到一座有淡水和植被的荒島。
說是島,其實就是一座突出海面的火山岩臺地,方圓不到三里,島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他用斷裂的靈舟殘骸在背風處搭了個簡陋的窩棚,又搬了幾塊火山岩壘成擋風牆。辟穀丹還剩大半瓶,夠他撐上好一陣子。島上野果也摘了不少——有一種拳頭大的暗紫色果子,皮厚肉酸但汁水充足,他每天吃十幾顆,既能充飢又能補水。
養傷的日子格外枯燥。每天打坐運轉青木真元修復受損經脈,左臂的燒傷在青木真元的生機滋養下慢慢結痂脫落,後背的淤青也逐漸消散。修煉的效率比在黑礁島還高一些——這座荒島雖然靈氣稀薄,但島上植被茂密,《青木長生功》自動牽引周圍的草木靈氣匯聚,形成一個小型的修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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