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根比他的腰還粗,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青苔,觸控上去不是冰涼的石頭質感,而是帶著微微的溫熱,像活物的體溫。靈脈就在藤根正下方不到三丈處,木屬靈氣透過土壤和根系的縫隙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他將《青木長生功》運轉到極致。
丹田中的元嬰自動飛出,小小的身軀盤膝懸浮在他身前,和他一模一樣的姿勢,雙手結印,雙目微閉。元嬰眉心的青木印記在靈脈靈氣的刺激下驟然亮起,發出瑩潤的青金色光芒,將整個鐘乳石洞映得忽明忽暗。靈脈中精純的木屬靈氣像找到了歸宿一樣瘋狂湧入元嬰體內,元嬰像一個微型的漩渦,將靈氣吸入、轉化、壓縮,再透過與本體的聯絡反哺肉身。
草木靈氣與天地靈氣在元嬰體內交匯融合。萬藤窟濃郁的草木靈氣讓他的修煉效率比在青木洞府時高出數倍——青木洞府的靈田雖然好,但靈脈的規模和精純度完全無法和這條上古靈脈相比。在這裡打坐一天,抵得上洞府中打坐一個月。
兩個多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陸星洲和項鐵中途離開過一次,去秘境外圍接應聯盟後續派來的探索隊伍。崔姓文士一直待在鐘乳石洞角落,自顧自地打坐修煉,偶爾取出那幾件殘破的上古法器碎片研究上面的陣紋。林況生幾乎沒有挪過位置,除了必要的調息和服用辟穀丹之外,所有時間都花在吸收靈脈靈氣上。
元嬰體內的靈氣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雖然距離元嬰初期巔峰還有一段距離,但按照這個速度,突破中期的時間至少能縮短三成。
探索接近尾聲時,林況生做最後一次神識掃描。
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萬年古藤的根系結構,從主根到支根,從支根到根鬚,每一處縫隙都不放過。掃到主根與一條支根的夾縫時,他的神識忽然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不是禁制,也不是攻擊。
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微弱到如果不仔細掃描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波動的頻率和他丹田裡的青木真元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他睜開眼,起身走到古藤主根旁。
主根與支根的夾縫被密密麻麻的根鬚包裹著,像一顆被層層繃帶纏繞的繭。他以草木共鳴緩緩撥開根鬚,一層一層地剝開,根鬚在他指尖的引導下乖巧地往兩側讓開。
夾縫深處,是一間被根系層層包裹的密室。密室只有數尺見方,四壁不是石質,而是被萬年藤根擠壓形成的天然空間。密室裡沒有任何擺設,沒有丹爐,沒有玉簡,沒有骸骨,只有一樣東西。
正中央懸浮著一團碧綠色的靈光。
靈光緩緩旋轉,光芒柔和而內斂,在密室昏暗的環境中像一顆縮小版的綠色太陽。林況生走近了才看清靈光中央的東西——一枚拳頭大小的種子。種子通體溫潤如玉,表面光滑如鏡,內部隱隱有血管般的細密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是某種生命在沉睡中微弱的脈搏。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種子的瞬間,丹田裡的元嬰猛然睜開金色雙眼。眉心的青木印記前所未有地閃爍起來,青金色的光芒透過他的肉身照出來,將他整張臉映得碧綠。元嬰體內所有的草木精氣在那一刻同時躁動,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類。
林況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動。
他不知道這枚種子是什麼。上古木系修士的洞府、萬年古藤的根系深處、以木系禁制層層包裹的密室——這枚種子被藏在這裡的方式,說明它的珍貴程度遠超外面那些丹藥和法器。但他在所有看過的典籍中都找不到關於這種種子的任何記載。
陸星洲被他的傳訊叫來時,盯著種子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他在亂星海闖蕩多年,見過的天材地寶不計其數,但也沒見過這種東西。“內部有血管紋路,說明是活物,不是死種。”陸星洲沉吟道,“你帶回去慢慢研究,別急著催芽,活得越久的東西越需要耐心。”
林況生將種子用玉盒小心封存,又在盒外加了幾道封印禁制,貼身收好。
萬藤窟之行結束。四人一同離開秘境,在極西海域邊緣分道揚鑣。項鐵扛著兩大塊萬年藤木回了他的洞府,臨走時又拍了拍林況生的肩膀,說下次有好地方還叫他。崔姓文士微微抱拳,沉默地駕舟離去。陸星洲要回聯盟駐地處理事務,臨走前和林況生約定改日再聚。
林況生駕著穿雲梭往青木洞府方向飛去。
回到洞府後,他將萬藤窟中得到的上古煉丹心得和那幾枚丹藥樣品逐一整理,分門別類地錄入玉簡。丹藥品階不高,但丹方思路與當今修仙界大不相同——上古修士對木屬靈氣的運用遠比當今修士精妙,許多現在被認為只能作為輔材的靈草,在上古丹方中卻是主材。這些心得對他理解《青木長生功》元嬰篇的某些晦澀之處幫助極大。
那枚從密室中帶回來的種子暫時沒有任何反應,但內部的血管狀紋路依然在緩緩流轉,每隔幾息就輕輕搏動一下,像一顆微型的心臟。他將種子放在太乙神霄劍旁邊,讓劍身上的天雷之力與草木精氣共同溫養它。既然和青木真元有共鳴,說明它是木屬性的靈種,天雷之力能刺激它的生機,草木精氣能滋養它的根基。
此後的數十年間,他將黑沙古境和萬藤窟的戰鬥經驗逐一消化。
黑沙漠中對沙傀的一戰,讓他對天雷之力剋制陰邪禁制的原理理解得更深。萬藤窟中操控萬年藤蔓的經驗,讓他對草木共鳴的運用又進了一階。太乙神霄劍在丹田中繼續溫養,劍身上的紫金雷紋比以前更加活躍,劍中那團沉睡的意識隨著他修為的增長也活躍了幾分——偶爾會在元嬰催動劍訣時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什麼。
突破元嬰中期的過程,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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