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期煉器的上好靈材。這種靈材只有在土屬靈氣極其濃郁的環境中才有極低機率凝結，用來煉製防禦法器比普通玄鐵強得多。青木鼎在碧睛蛟那一戰中被打得靈光黯淡，正好需要這樣的靈材重新祭煉。
他將黑沙玄晶收入儲物袋，繼續深入秘境。
倒塌的石塔附近散落著幾具早已風化的骸骨。骸骨半埋在黑沙中，露出的部分骨骼呈灰白色，被風沙侵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孔。從殘存的衣袍碎片來看，應該是當年試煉中隕落的弟子——衣袍是統一制式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繡著已經褪色的宗門紋飾。
林況生在骸骨旁邊蹲下，撥開覆在骸骨身上的黑沙。沙子下面找到了幾隻半埋在沙中的玉瓶。瓶塞早已腐朽，手指輕輕一碰就化作粉末簌簌往下掉，但丹藥在密封環境中儲存完好。
他開啟一隻玉瓶，倒出幾枚淡金色的丹藥。丹藥在掌心滾動，表面有一層極薄的丹衣，歷經萬年依然光滑完整。他湊近聞了聞，辨識丹性——品階不高，是上古時期煉氣期弟子服用的一種輔助修煉的丹丸，和現在的培元丹作用相似。
丹藥本身對他已無用處，但丹方值得研究。上古丹藥的煉製思路和當今修仙界有很多不同之處，有些失傳的輔材搭配方式能讓丹藥的藥效提升三成以上。他把丹丸重新封入玉瓶，又在另一具骸骨手中找到一枚玉簡。
玉簡嵌在骸骨的指骨間，被握得很緊，似乎臨死前還在查閱其中的內容。他小心地將玉簡從骸骨手中抽出，神識沉入。
玉簡中記載的是幾套上古宗門的基礎功法。品階不高，但功法思路與當今修仙界大不相同。
他逐套瀏覽下去，目光在其中兩套功法上停住了。
一套專門講如何以土屬靈氣淬鍊肉身。修煉方法極為繁複，但核心思路很清晰——將土屬靈氣與真元融合，在肉身表面凝成一層近乎於石膚的防禦層。防禦力雖不及高階防禦法器，但勝在不需要額外催動法器，隨時都能維持。
另一套講如何在戰鬥中同時操控兩件以上法器的心得。不是簡單的分心二用，而是透過一套特殊的神識運轉法門，在操控多件法器時讓它們彼此之間形成陣法共鳴。兩件法器的威力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一加一大於二。
林況生的眼睛亮了。
他正在研究劍陣的多重攻擊思路——青木劍陣的核心是鐵木藤與太乙神霄劍的配合，如果能讓劍陣中的劍氣同時從多個角度發起攻擊，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這套上古心法正好提供了一些上古時期劍陣運轉的不同路徑，雖然品階不高，但基礎思路可以借鑑，往高階方向推演並不難。
他將玉簡小心收好，對著那具骸骨微微抱拳。
繼續往秘境更深處探索。
越過幾座倒塌的石塔後，視野忽然開闊。沙海盡頭，一座半塌的宮殿蹲在那裡。宮殿的規模不小，但大半已被黑沙掩埋，只露出半截殘破的穹頂和幾根傾斜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被風沙侵蝕得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輪廓。
林況生踩著黑沙往宮殿走去。走到近前時，一塊斜插在沙地中的石壁吸引了他的注意。
石壁是宮殿外牆的一部分，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整體撕裂後斜插在沙中。石壁表面沒有被風沙侵蝕的痕跡，因為上面刻著的幾行字被人以真元護住了石面——刻字的修士在落筆時將真元灌注於指尖，在石面上刻出字跡後又以真元封住了刻痕，使其歷經萬年風沙依然清晰如新。
字跡端正，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像是在用生命最後的力氣刻下這些字。
林況生一行一行地掃過去，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猛然釘住了。
“修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然進之太急，舟必覆。”
他在那行字前站了很久。
沙暴在石壁周圍呼嘯而過，黑沙打在石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昏黃的光暈從頭頂灑下來，把那行字照得明明暗暗。
從礦洞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他用了數百年的時間。和那些天賦異稟、數十年結嬰的天才比起來，他走得不算快。但他從來沒有在一次突破中翻過船——結丹三次失敗沒有翻船，心魔四重幻境沒有翻船，元嬰天劫九道天雷劈下來也沒有翻船。
每一步都是穩紮穩打。築基時急於求成差點撐裂丹田，從那以後他就知道了——修煉不是比誰快，是比誰走得遠。走得快的人中途翻了船，就永遠到不了終點。走得慢的人只要還在走，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總有一天能走到別人走不到的地方。
這位刻字的上古修士不知道是誰，也許是這座宗門的長老，也許是隕落在此的試煉弟子。但他留下的這句話，像是在隔著數萬年的時光和他對話。
林況生在石碑前微微躬身，算是隔著數萬年的時光對這位上古修士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往秘境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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