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神霄劍的劍胎煉成之後,林況生沒有急著衝擊元嬰。
他很清楚,元嬰天劫和結丹時的金丹凝形根本不是一回事。天雷降下時,天地靈氣劇烈震盪,方圓千里內的修士都能感應到那股波動。在亂星海這種沒有宗門庇護的地方,渡劫時最危險的從來不是天雷本身——而是聞訊趕來撿便宜的散修和妖獸。
渡劫之人被天雷劈得半死不活的時候,正是最好下手的時候。
他需要一座陣法。
一座足夠堅固的陣法,堅固到能扛住元嬰天雷的餘波,能擋住所有不請自來的訪客。
接下來好幾個月,林況生奔波於魁星島、碧落城和幾座偏遠的坊市之間,把能買到的高階陣旗幾乎掃了個遍。普通陣旗早已不適用,結丹期修士隨手一掌就能拍碎,買回來也是白搭。
他專挑那些用五階妖獸骨骼做旗杆、用沉海玄鐵織成旗面的上品陣旗。
這種級別的陣旗,每一套都價格不菲。
在魁星島最大的一家陣器鋪子裡,掌櫃聽說他要一口氣訂八套上品陣旗,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林況生在桌上鋪開一張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四十多種材料,從陣旗到陣盤到靈力引線,樣樣都是上品。掌櫃看完清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報了個價。
那個數字讓林況生的眼角跳了跳。
但他還是付了。
十幾套陣旗陸陸續續買下來,靈石儲備縮水了將近一半。說不心疼是假的,這些靈石是他攢了數百年的家底。但靈石花在陣法上,就是花在命上——命都沒了,攢再多靈石也是給別人攢的。
佈陣花了整整十年。
他將護島大陣從原來的兩重擴充套件到三重,每一重都獨立運轉又環環相扣。三重陣法互為犄角,任何一處被觸動都會引發連鎖反應——破得了第一重,第二重已經啟動;破得了第二重,第三重已經將闖入者困死在陣中。
最外層是迷惑陣。
十八面幻陣陣旗被他按照天星方位插入島礁四周的海底礁石中。啟動之後,陣旗釋放出的幻霧與海面上常年不散的水汽融為一體,整座荒島在神識中徹底消失了。
路過的修士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海霧,灰濛濛的,和亂星海任何一片海域沒有任何區別。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被陣法模擬成風吹過海面的呼嘯,連節奏和音色都一模一樣。
林況生親自飛到陣外測試過。
他放出結丹期的神識反覆掃描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掃得很仔細,從海面到海底一寸都不放過。結果每次都一樣——那片海域什麼都沒有,只有霧,只有水,只有偶爾躍出海面的幾條小魚。
他甚至在陣外守了一整天,等了一艘路過的商船。那艘船的船頭站著一位結丹初期的修士,神識掃過他所站的位置,目光沒有片刻停留,徑直駕船穿了過去。
即便是結丹巔峰的修士,不親自潛入陣眼,也休想看穿這道幻陣。
中間層是防禦陣。
這是三重大陣中最燒靈石也最堅固的一環。整整三十六面陣旗,每一面都由五階海獸的脊骨為旗杆、沉海玄鐵織成旗面。五階海獸相當於結丹期的妖獸,脊骨中天然蘊含著妖獸生前的靈力印記,製成旗杆後堅不可摧。沉海玄鐵則是從萬丈深海打撈上來的,每一兩都重逾百斤,織成旗面後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他按照五行方位將三十六面陣旗逐一插入島周海底的礁石縫隙中。每一面陣旗下沉時都帶起一串氣泡,在海面上綻開三十六朵白色的水花。
陣旗落位的那一刻,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海底緩緩升起。
光幕薄如蟬翼,透明得像一層金色的水紋,但它將整座島連同周圍數十里的海域全部籠罩在其中。林況生曾用太乙神霄劍全力劈斬測試過——劍鋒裹挾著結丹期的全部靈力,一劍斬下去,金色光幕上只盪開層層漣漪,短時間內連一道裂紋都劈不出來。
他收回劍,看著那層紋絲不動的光幕,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內層是聚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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