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一口氣全部服下。凝嬰丹的服用有講究——第一枚是引子，喚醒金丹深處的生機；第二枚是推力，讓金丹加速蛻變；第三枚是助力，在關鍵時刻補上最後一腳。三枚丹藥之間必須留出足夠的時間間隔，讓每一輪藥力充分滲透、充分消化，疊加之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他將第一枚凝嬰丹送入口中。
丹丸觸及舌尖便化了。
不是融化，而是化作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清流，沒有任何吞嚥的動作，直接沿喉嚨滑入丹田。這股藥力與培元丹完全不同——培元丹是滋養，是補充，是將丹田的容量擴大，像往水缸里加水；而凝嬰丹是蛻變，是將固態的金丹轉化為元嬰的雛形，不是加水，是把水缸本身融掉重鑄。
溫潤的藥力緩緩滲透丹田，將整顆金丹包裹住，像一層金色的膜覆在金丹表面。金丹在這層膜的包裹下微微震顫，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金丹深處那個極小的點開始動了——它不再是靜止的，而是開始隨著金丹的震顫一起微微跳動，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驚醒。
他沒有急於服用第二枚。
讓第一枚凝嬰丹的藥力在經脈中迴圈了很久。藥力每迴圈一圈，金丹便震顫一次，表面流轉的草木紋理變得更加鮮活，不再是靜止的紋路，而是開始緩緩蠕動，像真正的樹根在生長。金丹內部的真元在藥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精純，那層包裹金丹的金色膜也開始緩緩滲透，從金丹表面一點一點地往內部滲入，像雨水滲入乾旱的土地。
他能感覺到金丹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不是真元的增長，不是修為的提升，不是量的變化——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金丹內部多了一個心跳，極其微弱，微弱到他的神識也只能隱隱約約捕捉到一絲搏動，但它確實存在。
時機成熟時，他服下了第二枚凝嬰丹。
這一次的藥力更加強烈。凝嬰丹入口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清流直衝丹田，與前一枚的藥力疊加在一起，丹田裡的金丹在藥力的推動下開始加速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金丹表面的草木紋理逐一亮起，從暗綠色變成亮綠色，再變成刺目的碧綠。整個丹田都被金丹的光芒照亮，亮到他的神識都無法直視。
金丹在高速旋轉中開始膨脹。
不是均勻的膨脹，而是從內部往外膨脹——金丹核心那個極小的點正在變大，從針尖大小變成米粒大小，再變成綠豆大小。它在金丹內部緩緩成型，像一個蜷縮著的胚胎。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
但他沒有停頓太久。在第二枚凝嬰丹藥力達到巔峰的那一剎那，他拿起了第三枚凝嬰丹。
送入口中。
三枚凝嬰丹的藥力在這一刻完全疊加。
丹田裡的金丹猛然一顫。
不是震顫，不是旋轉，而是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緊接著，高速旋轉的金丹驟然停止了。旋轉的慣性讓他的丹田劇烈震盪，經脈中的真元瞬間逆流，五臟六腑同時被這股逆流衝擊，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他紋絲不動。
金丹停止旋轉之後，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紋。
咔嚓。
不是聲音，是神識捕捉到的一種感覺。那道裂紋從金丹頂部裂開，細如髮絲，但在神識的注視下清晰無比。裂紋中透出碧綠色的光芒——不是金丹本身的綠，而是一種更純淨、更鮮活的綠，像春天的第一片嫩葉從枯枝中鑽出來的顏色。
咔嚓。
又是一道裂紋。這一次在金丹底部。
咔嚓、咔嚓、咔嚓——
裂紋越來越多，從各個方向蔓延開來，交織成一張細密的蛛網。金丹表面佈滿了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透出碧綠色的光芒。金丹正在被從內部撐開——有什麼東西正在金丹內部破殼而出。
不是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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