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問道長生路》第200章 喜結連理(2)

作者:愛吃柚子果凍的傅宅·10小時前

秦濟世笑了。笑得很用力,連眼角的皺紋都在發顫。

婚禮在仁心堂後院簡單地操辦。

沒有花轎,沒有吹打,沒有排場。秦芷說不用那些,太鋪張了。秦濟世拗不過她,只好在後院裡擺了幾張方桌,從街上請了幾個老街坊,又挨個通知了幾個常來看病的老病號。

那天來了不少人。賣豆腐的老王提了兩塊豆腐,說回去給新娘子燉湯。打鐵的老張送了一口鐵鍋,說耐用,能用一輩子。碼頭上扛包的小夥子們湊錢買了一匹紅布,笨手笨腳地紮了幾朵紅綢花掛在院門口。巷口賣糖葫蘆的老太太來得最早,把一串最大最紅的糖葫蘆塞到秦芷手裡,說吃了日子甜。

秦濟世坐在太師椅上,穿著那件壓箱底的深藍色綢袍。袍子在箱底壓了十幾年,疊痕還在,但洗得乾乾淨淨。他笑得合不攏嘴,誰來敬酒都喝,秦芷在旁邊小聲勸他少喝點,他擺擺手說今天高興。

林況生穿了一身新做的青布長衫。秦芷穿了一件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嫁衣是街尾裁縫店做的,布料不算名貴,但針腳細密,袖口和領口繡了纏枝蓮紋。秦芷自己繡的。

兩人在院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對拜。街坊們拍手叫好,幾個小孩趴在牆頭嘻嘻哈哈地往院子裡撒花瓣。花瓣是野菊花曬乾後揉碎的,金燦燦的落了一地。

新婚之夜,仁心堂破例提前關了門。

前院的藥櫃已經收拾乾淨,診臺上鋪了一塊紅布。後院偏房裡點著兩支紅燭,燭光跳跳躍躍,把牆上貼的大紅喜字映得一明一暗。

秦芷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坐在床邊。紅蓋頭已經被她自己掀開了,搭在膝蓋上,露出下面那張帶著羞澀笑意的臉。她看到林況生進來,從桌上端起一碗早已備好的熱薑湯,起身遞給他。

“忙了一天,喝碗薑湯暖暖胃。入秋了,夜裡涼。”

林況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薑湯微辣,帶著淡淡的紅糖甜味,不濃不淡,是秦芷親手熬的。他喝了幾口,感覺從喉嚨到胃都暖了起來。

“況生。”秦芷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猶豫,像是在心裡斟酌了很久才說出來。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林況生端著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停頓極其短暫,但秦芷還是注意到了。她趕緊補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林況生抬起頭看著她。燭光下秦芷的目光清澈溫和,沒有試探,沒有懷疑,只是純粹的好奇。嫁了一個人,想知道他以前是做什麼的,這再正常不過了。

“行商。”他說。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穩。

“早年跑船,去過很多地方。後來船沉了,貨也沒了,就回來學醫。”

秦芷歪頭看著他,忽然噗嗤一笑。

“怪不得你手上那麼多老繭。我之前還在想,一個大夫怎麼手上老繭比碼頭扛包的還厚。”她把那碗薑湯往他面前推了推,“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快喝完。”

林況生低頭喝湯。薑湯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熱氣氤氳中,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張臉。

古河師父在丹霞峰丹房裡遞過藥碗時蒼老而溫和的手,那隻手佈滿了煉丹留下的灼痕,但端碗的時候從來不抖。老魯在黑礁島石屋門口遞過酒壺時缺了兩根手指的粗糙巴掌,那個老海盜咧嘴笑著,說喝一口暖暖身子。劉鐵在蒼狼嶺山道上遞過乾糧時那張滿是硝煙的笑臉,他把最後一塊餅掰成兩半,一半塞給林況生,一半自己啃。

那些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都不在了。

從今往後,只有凡人林況生。

他喝完最後一口薑湯,將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他伸手握住秦芷的手,她的手溫熱柔軟,比薑湯更暖。

秦芷沒有說話,只是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兩隻手將他那隻佈滿老繭的手包裹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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