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況生站起身走過去。白靈在山腳轉了一圈，此刻蹲在一塊岩石旁邊，手裡捏著一片燒焦的布料。她把布料舉到他面前，布料邊緣還殘留著微弱的火屬性靈力，在正午的陽光下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剛發現的，埋在沙土下面。”白靈的表情難得嚴肅起來，“燒焦的痕跡很新，不超過幾個月。”
林況生接過布料翻來覆去看了看，心中微沉。
有其他修士在他們之前到過這裡。
而且不止一批。
這片布料上的火屬性靈力精純而霸道，至少是化神後期修士的手筆。布料本身也不是普通材質，而是一種上品靈蠶絲織成的法袍殘片，能在這種法袍上燒出痕跡，出手的人修為絕對不低。
三界山雖然偏僻，但太虛秘境的傳說在靈界流傳了數萬年。覬覦秘境的人，絕不在少數。
“收斂氣息。”林況生壓低聲音，“從現在開始，用神識傳音。”
白靈點了點頭，將周身妖力盡數收斂，連那八條標誌性的尾巴都隱去了。她的修為早已穩固在七階巔峰，收斂氣息之後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化形妖獸，毫不起眼。林況生也運轉木隱術，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制到最低，然後兩人沿著山腳殘破的石階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屬性靈氣就越濃烈。
起初只是感覺皮膚上有一層若有若無的刺癢，走了半個時辰後，那股刺癢變成了一種實質性的壓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往下壓。石階兩側的巖壁上開始出現戰鬥留下的痕跡——劍痕、刀痕、被火系法術灼燒過的焦黑、被冰系法術凍結後又融化的水漬。
有些痕跡很古老，覆蓋著厚厚的青苔，至少有幾萬年的歷史了。有些痕跡卻很新，新到斷口處的石茬還是白色的。
走到一處轉彎的平臺時，白靈忽然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一灘暗色痕跡。那灘痕跡已經幹了，但她的感知力遠超同階，指尖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就判斷出來了。
“血跡。不超過一個月。”她在神識傳音中說，“化神期的血，靈力還沒有完全散盡。”
林況生的目光掃過平臺四周。巖壁上有五道並排的劍痕，每一道都深達數寸，劍痕邊緣的岩石呈琉璃化——這是被極其凌厲的劍意瞬間高溫熔化後又冷卻形成的。出手的人修為至少在化神巔峰，甚至可能是煉虛期。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太乙神霄劍的劍柄上。
又往上走了小半個時辰，空氣中的三色靈氣已經濃到肉眼可見的程度，青色、赤色、白色的靈光在石階上流淌，像一條緩緩流動的三色河流。屬性雷暴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每一次炸響都震得腳下的石階微微顫動。
走到半山腰時，他們遇到了第一道禁制。
一面淡金色的光幕擋住了去路。光幕從山壁一側延伸到另一側，將整條石階攔腰截斷。光幕上流轉著極其複雜的陣紋，那些陣紋像活物一樣在光幕上游走，每一條紋路都散發著化神巔峰級別的靈力波動。
林況生抬手示意白靈停下，然後獨自走上前，將手掌輕輕按在光幕上。
草木共鳴的力量順著掌心滲入光幕。他的神識沿著陣紋的脈絡一寸一寸地摸索，很快就在陣法的運轉軌跡中捕捉到了一些資訊——這道禁制並非太虛門原版。太虛門的禁制以木屬性靈力為根基，講究生生不息、迴圈往復。而這道禁制的佈陣手法粗糙得多，全靠佈陣者強大的靈力強行支撐，根基卻是火屬性的，與三界山天然的靈氣場格格不入。
是後人臨時佈置的。
至少是化神巔峰修士的手筆。
有人在試圖阻止後來者上山。
而且佈陣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林況生收回手掌，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強行破解不是不行，以他現在的劍道修為，配合蓮淨式應該能一劍劈開這道禁制。但那樣做等於告訴佈陣的人——我來了，來者不善。
不值得。
他在光幕前來回走了兩趟，蘭幽式的感知力運轉到極致。萬千陣紋的流轉軌跡在他的識海中化作一條條清晰的線，那些線條交織、分岔、匯聚，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陣圖。在這幅陣圖的左上角，有一處陣紋運轉的間隙——那道間隙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而且位置在光幕的最邊緣，稍不注意就會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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