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聚越多，氣氛越來越緊張。
各方勢力之間涇渭分明，各自佔據一片區域，彼此之間的距離剛好卡在一個微妙的界限上——近一步就是挑釁，退一步就是示弱。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用餘光打量彼此。天劍宗的劍修們手按劍柄，秦仙朝的軍士們握緊長戈，沙盜們看似在喝酒，實際上酒碗下面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空氣像是被擰緊了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天魔宮率先打破了僵局。
魔修羅似乎對這種僵持失去了耐心。他抬了抬下巴，身後五個化神巔峰魔修中的一個動了。那魔修身形一晃就出現在散修群中，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他的五指張開，五道黑色的魔氣從他指尖射出，如同五條毒蛇般鑽入五名散修的眉心。那五名散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僵住了。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
眨眼之間，數十名散修被種入了天魔宮的命魂禁制。那些散修驚恐地發現自己還清醒著，能看到、能聽到、能感覺到，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他們的手腳自己動了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他們的身體，把他們像提線木偶一樣驅趕著往光門的方向走。
“姓魔的！你什麼意思！”散修聯盟的一個化神巔峰話事人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睜。
魔修羅轉過頭，那雙沒有瞳孔的魔瞳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了一眼，那話事人就像是被一條毒蛇咬了一口，渾身一顫，話噎在嗓子裡說不出來了。
“測一下禁制的規則而已。”魔修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不是也想測嗎？我只是幫大家省了時間。”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沒有一絲溫度。
那數十名被種下禁制的散修被驅趕著走向光門。他們走得很慢，步伐僵硬，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最前面的那個散修跨過光門，青金色的光芒將他吞沒——沒有任何反應，沒有雷光，沒有攻擊，什麼都沒有。又一個散修跨過去，依然沒有反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部安全透過。
直到一名魔修走到一個化神巔峰的散修面前。那名散修是散修聯盟推舉出來的話事人之一，剛才還在大罵魔修羅，現在卻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因為他也被種下了禁制。那魔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將他整個人推進了光門。
光門上那行古篆猛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太虛問道，化神可入。煉虛禁行，違者天罰。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從光門中射出，那雷光只有手臂粗細，看起來並不驚人，但它的顏色讓所有人的瞳孔都縮了一下——紫黑色的雷，那是天劫雷的顏色。雷光精準地轟在那名化神巔峰散修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那散修像一顆炮彈般撞在數十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他的胸口被雷光炸開了一個焦黑的窟窿，窟窿邊緣還殘留著紫黑色的電弧在噼啪跳動。
當場斃命。
一個化神巔峰的散修——在靈界足以開宗立派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座上賓的強者——就這麼像螻蟻一樣被輕易抹殺了。
全場死寂。
“化神可入，煉虛禁行。果然是真的。”魔修羅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彷彿剛才死的不是一個化神巔峰，而是一隻不小心踩死的螞蟻。他揮了揮手，收回了其他散修身上的禁制。那些散修癱軟在地，渾身大汗淋漓，有的直接吐了出來。
天劍宗的劍塵真人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長時間。他身後那些天劍宗弟子也都沉默著，有人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天劍宗講究以劍證道、光明磊落，這種拿人命當探路石的做派，他們做不出來。
但規則必須確認清楚。
劍塵真人轉身對身後一名化神巔峰執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執事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那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丹紋，散發出的藥香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天劍宗的化龍丹——以七階巔峰蛟龍的內丹為主料，輔以上百種珍稀靈藥煉製而成，能短暫將修為提升至煉虛期。代價是藥效過後修為跌落一個小境界，從化神巔峰跌到化神後期，而且此生再無突破煉虛的可能。
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那執事沒有猶豫。他將丹藥服下，閉上眼睛，體內爆發出一股驚人的靈力波動。他的修為在一瞬間猛然暴漲，從化神巔峰硬生生突破了那道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門檻——煉虛初期。他周身散發的靈壓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腳下的岩石被靈壓震得寸寸碎裂。
執事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光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這是天劍宗在用自己的方法來驗證規則——既然化神可入、煉虛禁行，那就讓一個化神巔峰透過丹藥暫時踏入煉虛，看看禁制會不會識別出來。
執事走到光門前，停頓了一息，然後抬腳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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