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約莫半個時辰後，白霜安頓好白靈，帶著兩名妖族族人折返龍窟。
白靈已經被送回營地，月華之力的療傷陣法也佈下了，有族中長老在旁守護，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白霜的心還是懸著。她想起妹妹昏迷前說的那句話——“林況生在裡面”——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說完就徹底昏了過去。
那個人族散修。
白霜對林況生沒有太多好感。一個化神中期的散修，帶著她妹妹在太虛秘境裡闖蕩了兩個多月，她本就不太放心。但白靈說起他時，那雙狐眼裡總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而且剛才在洞外，白靈渾身是血的蜷縮在地上，是被清風術送出來的——最低階的風系法術，柔和到不會傷及經脈。那人在和七階巔峰孽龍搏命的間隙，還有心思用最溫和的方式把白靈送出來。
這份情，她不能不認。
龍窟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小半。洞口原本堆滿了妖獸和修士的屍骸，此刻被震落的石塊埋了大半，只露出幾根森白的骨頭。洞中戰鬥的動靜已經完全平息，安靜得讓人不安。
白霜揮袖掃開擋路的碎石，沿著幽深的通道往裡走。
越往裡走，空氣中殘留的粉色毒霧就越濃。那毒霧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在昏暗的通道中緩緩翻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洞壁。白霜皺了皺眉，這股氣息她從未在龍族身上遇到過，不像是致命的劇毒，但聞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抬手示意兩名族人停下。
“你們留在通道中段，不要進來。”
兩名妖族族人面面相覷，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霜姐姐。”
白霜獨自繼續往裡走。
龍窟深處一片狼藉。
孽龍龐大的屍身倒在岩石平臺上，半邊身子浸在水潭中，暗紫色的龍血將潭水染得渾濁不堪。洞壁上到處都是龍爪拍出的深坑和劍氣劈出的裂縫，幾根斷裂的鐘乳石橫七豎八地插在碎石堆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白霜的目光在廢墟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平臺邊緣的兩個人影上。
粉色毒霧尚未完全散去，但那兩個人的輪廓卻清晰可見。長裙女子的素色長裙早已凌亂不堪，青絲散落在地上，與碎石和血汙纏在一起。林況生的道袍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兩人糾纏在一起，昏迷不醒。
白霜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轉過身去，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要臉！”
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羞惱。
身後傳來一名妖族族人的聲音：“霜姐姐，裡面怎麼樣了？”
那人說著就探頭想往裡面看。
白霜一巴掌拍回去，力道不大但極其乾脆。
“不許看！”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截。
“都在外面等著！”
“是是是……”族人捂著頭縮回去，委屈巴巴地嘟囔，“不看就不看嘛，打人幹嘛……”
白霜站在平臺邊緣，背對著那兩個人，臉上的熱度遲遲退不下去。她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這種場面還真是頭一回。她咬了咬牙，正欲退出洞窟，頭頂忽然傳來岩石碎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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