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排練室裡走出來，辭月依然維持著那副六親不認的面癱冷臉，小手緊緊攥著要樂奈命運的後衣領，一路朝著樓上走去。
“咕嚕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裡，先發出了一聲響亮的長鳴。
接著，像是產生了共鳴一樣，“咕嚕”聲此起彼伏，形成了一段絕妙的二重奏。
辭月鬆開了手，摸了摸自己平坦乾癟的小肚子。剛剛在排練室待了這麼久，又經歷了一場情緒的波動，胃裡早就空得像個黑洞了。
旁邊的樂奈更誇張。她直接把吉他箱往地上一拄，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上面，一藍一黃的異色瞳直勾勾地盯著樓梯的拐角，活脫脫一隻餓到失去夢想的流浪貓。
“去。”樂奈喉嚨裡咕噥出一個毫無波瀾的音節，“吃。”
“嗯。”
辭月用同樣簡短到令人髮指的一個字回應了她。兩人之間這種長達十一年養成的詭異默契，連眼神都不需要交流就能瞬間對接。
推開二樓咖啡館的玻璃門。
辭月熟門熟路地帶著樂奈走到了角落裡那個最隱蔽、最舒服的靠窗座位。
“兩份。最大號的。”
辭月走到吧檯，努力踮起那雙小短腿，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高一點，對著正在擦杯子的工作人員，用軟糯卻毫無感情的語調下達了點單指令。
“抹茶芭菲。多加，紅豆泥。白玉丸子也要雙份。”
“啊……好的，馬上來，請稍等。”工作人員看著這個精緻得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女孩，愣了一下，趕緊手忙腳亂地開始準備。
回到座位。
樂奈已經把自己完全攤在椅子上了，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沒有規律地晃盪著。
不到五分鐘，兩座綠油油的“抹茶冰淇淋山”被端上了桌。
翠綠的抹茶粉灑在雪白的奶油上，晶瑩剔透的白玉丸子簇擁在邊緣，中間是一大坨綿軟香甜的紅豆泥，底下還鋪滿了香脆的玉米麥片。
對於餓極了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來自神明的恩賜！
“開動。”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兩個人立刻拿起了長柄小勺，開啟了沒有硝煙的乾飯戰爭。
辭月雖然吃得很快，每一勺都挖得滿滿的，但她的動作帶著一種機器般的精準。面無表情地挖起、送入口中、閉上嘴巴咀嚼、嚥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雖然速度驚人，但臉頰上依然乾乾淨淨，沒有沾到一點奶油。
這是她經過無數次為了填飽肚子而進化出的“冷酷乾飯法”。
反觀對面的要樂奈……那可就真的是放飛自我了。
“吧唧吧唧……啊嗚。”
樂奈吃得完全沒有形象可言。她不僅用勺子，甚至恨不得把整張小臉都埋進那個高高的玻璃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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