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剛好認識一位。”老李接話,“姓孫,人藝老戲骨,演了三十年話劇配角,退休兩年,一直在家裡養老帶孫子。那老爺子氣質絕了,不用刻意演,往那兒一站,就是老一輩父親的模樣。”
“能聯絡上嗎?”陳陽問。
“沒問題,我跟他兒子喝過酒,熟得很。”
陳陽原本打算親自登門拜訪,但轉念一想,接下來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學校事務、稿件截稿、京盾影視的合作對接,樣樣脫不開身。
拜訪老藝術家,講究禮數週全,需要完整空閒的一下午,倉促赴約反而顯得失禮。
他稍一斟酌,看向老李,又看向寧皓:
“孫老那邊,第一輪拜訪我抽不開身。寧皓,你跟著李哥一起去。人情禮數、登門規矩,李哥懂行,你多學著點。演員勞務、車馬補貼、菸酒招待,你按行業常規先擬一份預算,只要在籌備金範圍內,都好說。”
他轉向楊思珍,語氣放緩,安排明確:
“思珍,我從短片籌備金裡單獨劃一筆專項經費,後續劇組出納、對賬、花銷登記,都由你負責。演員議價、檔期敲定,主要由寧皓對接;一旦預算超支,或是遇到拿不準的事,直接呼我,別自己扛著壓力。”
楊思珍微微一怔,很快回過神,認真應聲:
“好,我晚上整理一份經費額度、結算方式的表格,你確認簽字,我之後嚴格按賬目執行。”
寧皓心裡清楚,陳陽這是把外聯、人事、預算的擔子交到了自己身上,既是信任,也是實打實的考驗。
他沉重點頭,語氣鄭重:“放心吧,孫老那邊,禮數、誠意、底線,我們都拿捏好。談妥的人選、敲定的酬勞,今晚一定給你書面彙報。”
劇本通讀、技術細節討論,足足耗了一個多小時。
眾人逐一敲定:1989雨夜外景的造雨方案、1995鏡子戲份的穿幫規避、1998深夜客廳的燈光走位,大大小小的問題一一落地。
陳陽全程冷靜傾聽,不會事事附和,拿不準的方案,一律讓現場試錯,可行就透過,不行次日再調整。
十點半,整體討論收尾。
陳陽合上本子,站起身,氣場沉穩:
“這部短片,從選題、劇本、分場、分鏡,到美術風格、原創配樂,全程都是我一手打磨出來的。你們跟著我的整體框架走,技術細節自由發揮,解決不了的難題,隨時找我。”
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寧皓身上。
“寧皓,現場執行全權由你負責。演員排程、機位走位,你說了算。但有一條底線,絕對不能破:拍攝順序不許亂跳。筒子樓、鬧市、校門口、錄影廳後門、鏡子、工地、客廳、站臺、病房,嚴格按這個情緒順序拍。一天拍不完就分兩天,節奏可以慢,但敘事情緒線不能斷,一斷整部片子的味道就全毀了。”
“我記死了,絕對不跳場。”寧皓鄭重應下。
陳陽語氣稍稍放緩,丟擲長遠規劃:
“這部短片拍完,咱們就不是臨時拼湊的草臺班子了。十一影視,需要一支靠譜、能扛事的固定主創團隊。你們所有人的表現,就是入夥的投名狀。”
老李當場掐滅菸頭,起身伸手:“陳導,這活兒我實心實意幹。不為別的,就衝這劇本和這首曲子,值。”
陳陽伸手回握,直白坦蕩:“靠手藝賺錢不丟人。該給的酬勞一分不少,絕不壓價剋扣。”
散會之後,楊思珍默默收拾桌面稿件,全部規整裝進帆布包。
寧皓和老李站在樓下門口抽菸,商量明天登門拜訪孫老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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