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開局一千打造娛樂帝國》第53章 雨夜取捨(1)

作者:沙漠小魚仔·7天前

校門口的戲,需要在傍晚來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劇組租了輛消防車,正對著街口噴出水柱,模擬瓢潑大雨。王保強飾演的少年兒子,和幾個同學套著當年隨處可見的塑膠雨衣,說說笑笑地跑過,雨衣的嘩啦聲混著雨聲,格外清亮。劉建國已經往中年靠了,妝發特意添了鬢角的白霜,披著件透明塑膠雨衣,騎著那輛標誌性的二八大槓,安安靜靜停在雨幕邊上,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雨絲,死死追著兒子的背影。

消防車的水柱得反覆調,角度、水量都要拿捏好——既得有暴雨的架勢,又不能把演員的塑膠雨衣砸破。燈光師大劉更忙,得在亂蓬蓬的水幕裡打出層次,既要把人照清楚,又不能讓燈光露了破綻,顯得假。最讓人揪心的,還是裝置保護。

老李拿著加厚塑膠布和防水膠帶,把ARRI攝影機裹得嚴嚴實實,跟個木乃伊似的,只留鏡頭前一小塊地方露著。小趙的指向性麥克風,也套上了專業的防風防水罩。即便這樣,每次開機,所有人的心都懸著——膠片和裝置要是進了水,損失的可不只是錢,前期的功夫也全白費了。

拍攝就在一遍遍調整裡慢慢推進。劉建國在雨裡的眼神格外有戲,雨水順著他臉上過早長出來的皺紋往下淌,下巴上掛著水珠,和眼裡的溼潤混在一起,分不出是雨還是別的。王保強在雨裡奔跑的背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愣勁兒,不刻意、不裝腔,透著股真實。

真正的麻煩,出在轉場的時候。

下一場是場4,錄影廳後夜的戲。夜戲要複雜的布光,才能造出那種昏暗、潮溼,只有遠處霓虹餘光的勁兒。等消防車撤走、清理完現場積水、演員換下溼透的戲服,用暖風機勉強烘乾,再重新上夜戲的妝發,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而夜戲的布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更費時間、費力氣。

大劉帶著燈光助理,在狹窄的巷道里架起幾盞大功率鎢絲燈,拿著黑旗、柔光布反覆擺弄,就想在不“照亮”整個巷道的前提下,精準勾出人物的輪廓,還有那些關鍵道具——比如地上扔著的菸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通告單上原定的時間,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寧皓沒閒著等。他在窄巷裡來回穿梭,一隻手舉著手電,另一隻手不停比劃著,嘴裡還不停叮囑:

“大劉,那黑旗往右偏十五度,別讓光打在地上,太假了,不像夜路。”

“場務,把那反光的易拉罐撿了,還有牆角那根塑膠管,換根真鐵管來,看著真實點。”

他扭頭瞥了眼正在補妝的劉建國,又確認了下王保強的位置,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助理說:“讓保強別跺腳了,地面積水的聲音錄進去,後期不好處理,讓他忍忍。”

每走到一個部門跟前,他都停個三五秒,確認沒問題了,才往下一個地方去。

寧皓的臉,隨著夜色越來越沉,也越來越凝重。他找到正對著夜戲分鏡琢磨的陳陽,開門見山:“陳導,照這進度,這場夜戲拍到後半夜也完不了。明天還有場5、場6,都是重頭文戲,演員狀態、全組體力一垮,比現在超時更麻煩。我建議,夜戲鏡頭精簡點——比如父親腳邊那堆菸頭的全景,能不能用白天拍的空鏡,後期調暗做舊處理?咱們集中火力保父親的暗處特寫,還有兒子撞見他後逃跑的主戲,這樣至少能搶回兩三個小時。”

陳陽抬眼,看了看在寒夜裡忙著布光的燈光組,又看了看裹著軍大衣、臉色發白的劉建國,還有在一旁忍不住跺腳取暖的王保強。

他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不行。那堆菸頭的全景不能省。一地菸蒂,是他熬過去的時間,是心裡的煎熬,不用說話,就擺在那兒,比任何特寫都有勁兒。這個感覺,替代不了。”

“可咱們的時間實在不夠……”寧皓的焦慮都寫在臉上。

“通告的壓力,我來扛。”陳陽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一點,“今晚必須按計劃拍完場4。夜宵我請最好的,拍完現場發辛苦紅包,但鏡頭,一個都不能少。”

寧皓看著他,又掃了眼周圍湊過來聽動靜的工作人員,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抄起擴音喇叭,聲音沙啞卻透著股狠勁:“燈光組,最後調整一次!演員補妝收尾!場務清場!今晚就打這場攻堅戰——陳導說了,拍完有肉吃、有紅包拿,都給我精神點!”

夜戲拍到凌晨兩點多才結束。當陳陽喊出“過”,確認最後一個鏡頭——“父親站在濃稠的黑暗裡,目光比夜色更沉、更重”沒問題時,幾乎所有人都快虛脫了。寒冷和疲憊鑽到骨頭裡,可還是有人湊到監視器前看回放,沒說話,只是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

陳陽讓楊思珍現場發了加雞腿的豪華盒飯,還有承諾的小額紅包。飯菜不多,可在凌晨冰冷的街頭,這份實實在在的溫暖,比任何好聽的話都管用。王保強蹲在牆角,扒飯扒得飛快,眼睛卻亮晶晶的,半點看不出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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