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景天一輩子拍現實題材,最煩虛的。你得讓他看見兩樣東西:為什麼想拍電影,想怎麼幫別人拍電影。
煙燒到濾嘴,燙了手。陳陽把菸蒂摁滅在窗臺的易拉罐裡。
書房傳來翻檔案的聲音。楊思珍抱著一摞材料走出來,看見他站在窗前,停住腳。
“陳陽?”
“思珍,”陳陽轉身,“幫我準備兩樣東西。《中國式父親》的備份錄影帶,還有京盾看片會的書面評價,打印出來。”
楊思珍點頭:“錄影帶我昨天剛備份過,好評也整理好了,就差裝訂。要不要打個目錄?”
“打。顯得正式。”
楊思珍沒廢話,轉身回書房。陳陽聽見印表機開始工作的聲音,嗡嗡的,有節奏。
他在沙發上坐下,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拿筆寫:
三不談
1. 不談股市暴富(怕被貼上“投機者”標籤)
2. 不談具體專案投資(顯得太功利)
3. 不談個人背景(讓對話聚焦電影本身)
寫完,他看著那三條,又補了一行小字:
就談兩件事:為什麼拍電影,想怎麼幫別人拍電影。
十八歲,沒資歷,沒系統訓練。唯一的牌就是真誠。
但也不是全無底氣。謝遠之前透露過,藝考已經內部通過了,文化課只要過線,他就是準京影學生。這個身份讓腰桿硬了幾分,但不能在會上提,顯得炫耀。
得藏住。
陳陽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鏡子裡的人穿著舊T恤牛仔褲,頭髮有點亂。他理了理衣領,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不是去談生意的,是去拜碼頭的。別搞反了。”
萬一被拒絕怎麼辦?
他自嘲地笑了笑。拒絕了也正常,人家憑啥高看一眼?但不去試試,永遠沒機會。
筆記本合上。他朝書房喊:“思珍,後天下午你送我過去,在車裡等著。不用進去。”
“好。”
楊思珍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平靜,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