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這太貴了。”
“穿著。往後你是大管家，出門談生意，得有副像樣的皮囊。”
結完賬，陳陽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步伐穩健。他發現重生後自己的體能好了不少，擱上輩子早喘上了。
臘月二十六下午，一輛貨車開進了衚衕。
“磚塔衚衕XX號！彩電！洗衣機！”
這一嗓子，把半個衚衕的人都喊出來了。
趙奶奶裹著棉襖從副食店探出頭來。隔壁的劉大叔端著茶杯走過來。
前院的孫嬸圍著圍裙，手還在圍裙上擦。連衚衕口下棋的老爺子都拄著柺杖過來了。
“嚯，陽陽家買大彩電了！”孫嬸扒著車門看，“這得二十多寸吧？”
“二十九寸。”送貨師傅說。
“哎呦喂，這得多少錢啊？”
李桂蘭從院子裡跑出來，嘴上說著“別看了別看了”，臉上的笑卻怎麼都壓不住。她一邊指揮工人往屋裡搬，一邊跟鄰居們解釋：“這孩子，非要買，我說別花這麼多錢，不聽……”
“桂蘭，你這是享福了。”趙奶奶拉著她的手，“陽陽有出息了，你就等著享福吧。”
“有什麼出息，瞎折騰。”李桂蘭嘴上這麼說，聲音裡卻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劉大叔揹著手，圍著新電視轉了一圈：“長虹的，純平，這玩意兒得好幾千吧？陽陽這孩子行啊，比我家那小子強多了。”
“可不是嘛，”孫嬸接過話茬，“我家那個，過年就知道要錢，哪像陽陽，還給家裡添大件。”
陳建國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沒說話。鄰居們的恭維話一句接一句，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又壓下去，像是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新電視裝好，插上電。畫面清晰得嚇人。陳建國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按來按去。
李桂蘭蹲在洗衣機旁邊，看了又看。全自動的，不用手搓，不用擰乾。孫嬸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這洗衣機好啊，小天鵝的，名牌。桂蘭，以後你可享福了，不用大冬天搓衣服了。”
“什麼享福不享福的，就是個機器。”李桂蘭嘴上客氣，手卻在洗衣機上摸了好幾遍。
趙奶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的時候跟陳陽說：“陽陽，你媽這輩子不容易，你能幹，多疼疼她。”
陳陽點了點頭。
臘月二十七，電話裝好了。
乳白色的按鍵電話，擱在桌上。李桂蘭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妹妹，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喂，桂英啊？我家裝電話了！你記一下號……”
打完又打給陳建紅。打完親戚，又給鄰居趙奶奶打了一個：“趙奶奶，我家電話通了，以後有事兒您打這個號！”
陳陽坐在旁邊，聽著他媽打電話，忽然覺得這錢花得值。
除夕。
天還沒黑，衚衕裡就響起了鞭炮聲。孩子們在衚衕口放小鞭，噼裡啪啦。空氣裡瀰漫著硫磺味，混著燉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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