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話筒。
王浩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眼睛瞪得溜圓：“陽陽？誰啊？是不是……”
“京影。”陳陽說，“複試過了。下週五三試。三試四試連著考。”
“我操！”王浩手裡的螺絲刀“哐當”一聲拍在桌上，“我就知道！牛逼！”
孫偉從電腦後面猛地抬頭，眼鏡滑到鼻尖，半天豎起一根大拇指。
陳建國坐在門口，沒回頭。但陳陽看見，父親拿保溫杯的手頓在空中，停了兩秒，才慢慢擰開蓋子，送到嘴邊。喝水的聲音很響。
陳陽沒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回裡間。
關上門，外間的歡呼和嘈雜被隔開。世界安靜下來。
他在桌前坐下，把攤開的《故事》合上，壓在筆記本上。然後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准考證。
照片上的自己，穿著那件深灰色夾克，眼神平靜。鋼印的紅印泥已經乾透了，摸著有點凹凸。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回去。
不是意外，是確認。
他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用很工整的字寫下：
“3月1日，週一。複試透過。三試：3月12日週五。三試四試連考。”
“還剩11天。文藝常識第三遍；拉片筆記補到35篇；故事構思模板；命題寫作練手；小品表演找感覺。”
寫完，他把筆帽扣上。沒有興奮，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清晰的“下一步”感。
他重新翻開《故事》，找到剛才中斷的那一行——“主人公必須做出最終選擇”，繼續讀下去。
傍晚，陳陽騎車回家。
衚衕口的楊樹枝條在暮色裡泛著青，風一吹有了柔軟的弧度。
他把車停在院門口。推門進去時，廚房的燈亮著，李桂蘭正在炒菜。
“媽，我回來了。”
“哎，陽陽。洗洗手，馬上吃飯。”
陳陽洗了手，在桌前坐下。陳建國已經在了，電視開著。
李桂蘭端著菜出來，放下盤子，擦了擦手。
陳陽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嚼了兩下，他開口：“媽，跟您說個事兒。”
“啥事兒？”
“複試過了。下週五三試。三試四試連著考。”
李桂蘭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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