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日，上午九點。
知春裡辦公室很靜。
楊思珍提筆，將昨日沈一舟約定的對接暗號寫在便籤上，壓在電話機旁。傳真頭標識、回撥號碼、中午前到件時限，三條規矩清清楚楚，不留模糊空間。
王大山從機房上樓，指尖捏著剛打印出來的教育網峰值曲線圖，紙面溫度還在。
“昨晚談完之後，眾人國際還沒死心。”王大山站得筆直，“清華西門地推徹底撤了，轉頭去北航貼了新的宣講海報。賀昀帆還在往外發通稿，咬死教育網試點是壟斷。”
“但網管辦全程不接腔，帖子壓得很快，輿論翻不起浪。態度已經很明顯。”
楊思珍抬眼，直奔重點：“工程師那邊怎麼樣？”
“許兆軍今早報的，眾人國際機房昨晚又空了兩個工位。”王大山道，“不是傳聞，人是真的在走。他們核心團隊的人心，已經散了。”
裡間木門輕響，陳陽走了出來。
他抬眼掃過牆上掛鐘：“等草案到了再動手。在沒落地之前，不用接他們的輿論招，不必回應通稿。”
楊思珍點頭：“我按昨天的框架對接，等對方交底。”
……
十一點五十七分。
安靜的辦公室裡，傳真機驟然響起嗡鳴。
白色長條紙張一張張勻速吐出，帶著新鮮的溫熱油墨味。楊思珍上前逐一整理對齊，一共七頁，版式規整、條款清晰。
頁面抬頭空空如也，沒有眾人國際的官方公章，落款只有沈一舟個人姓名。頁尾附一行小字：草案，內部交換之用，不構成法律要約。
非官方、非定論，只是沈一舟個人的止損試探。
陳陽接過整疊檔案，徑直在長條會議桌前坐下，快速翻讀。
第一頁，人員意向清單。七個名字羅列整齊，五名後端開發、一名前端、一名運維文件專員。每人名後統一備註：可個人身份轉入合作方，原勞動合同自行了結。
第三頁，校園入口資源清單。北航、北理、北郵三條BBS導流合作草案清晰落地，唯獨清華條目標註：排他視窗已失效，僅餘歷史連結例行維護。
對方很清楚，清華這塊無可撼動，索性徹底放棄。
第五頁，裝置與租約殘值核算表。粗算總價八十二萬，囊括機房月租、兩臺Sun伺服器、一批高階PC工作站。備註一欄刻意留白：可議價，不含品牌與商譽估值。
陳陽目光落在“商譽”二字上，筆尖輕輕一劃，留下一道墨痕。
“虛價全部剔掉。”他筆尖壓住紙面，“只算硬體殘值，單獨估價。品牌商譽，一分不認。”
楊思珍翻到最後一頁，快速看完：“互不抹黑條款偏保守，保密期三年。入口互換名單留了空白，等著我們回填。”
她抬頭補了一句：“通篇七頁，完全避開了賀昀帆和陸寧。”
“真把他們寫進去，就不是草案，是逼宮投誠。”
陳陽把檔案碼齊，拿鉛筆點了點清單：“優先這五個後端，是他們現在最能用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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