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不快，也沒有興奮。
這不是給陳陽畫大餅，而是在提醒他：盤子大到一定程度，個人名字就會變成最薄的一層紙。紙下面壓著合同、稅、員工、親屬、專案、合作方，哪一塊重了，都可能把紙壓破。
“所以你的意思是，上面再有一個母體？”陳陽問。
“未來方向。”楊思珍馬上補了一句，“不是現在替代浩陽，也不是替代十一影視。現階段一線業務還按原來的走。網咖、地推、校友錄、教育網歸浩陽和藍極速；影視專案歸十一影視；證券觀察池不交給任何人。上面這層只負責以後持股、專案投資、IP和域名授權、收益分賬、風險隔離。”
王浩聽得頭大：“那不還是更麻煩？”
“現在麻煩，是紙上麻煩。”楊思珍看著他，“以後不麻煩，就是出事的時候麻煩。”
李偉在旁邊小聲說：“紙上麻煩便宜。”
王浩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挺會總結啊。”
李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陳陽拿起那張“上層持股與專案投資主體”，看了很久。投資控股公司這個東西，他早就在腦子裡想過。只是他原本想的是更遠的事：未來專案多了，版權多了，域名授權多了，境內境外合作都需要一個能裝得下的殼。可現在，楊思珍不是從未來推回來，而是被眼前這些具體麻煩逼到了同一個結論。
這就對了。
以前他在腦子裡想這個東西，多少帶著一點重生者的提前量。現在不一樣了。父母不敢接電話，王浩不敢隨便籤字，員工補貼要簽收，眾人國際賬號許可權沒交割，每一件都在把他往這一步推。不是他想搭一個漂亮架子，是桌上這些紙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只靠個人名義硬扛。
“先不取名。”陳陽說。
楊思珍抬頭。
“也不急著註冊。”陳陽繼續說，“你先找兩個東西：一個懂小公司賬務的會計，一個熟合同和工商的律師。不要大所，太貴，也不接地氣。要能坐下來把浩陽、十一影視、域名版權、個人資金怎麼隔開講明白的人。”
楊思珍點頭，在紙上寫下：會計、律師。
“還有。”陳陽說，“這件事不往外說。王浩知道，是因為浩陽要配合；李偉知道，是因為資料目錄要從今天開始做。其他人只按專案做事。”
王浩立刻點頭：“明白。”
李偉也點頭。
楊思珍在“上層主體”旁邊寫了兩個字：保密。
快到中午時，王大山來了。
他進門時手裡拿著一張列印紙，頭髮亂得像剛從機房裡鑽出來。看見滿桌紙，他沒露出驚訝，只問：“眾人國際賬號許可權清單到了？”
“到了。”楊思珍把清單遞給他，“但沒進正式賬，先掛臨時接收。”
王大山掃了一眼，點頭：“對。賬號不能直接合。先改密碼，做映象，許可權分級。裝置也別急著搬，伺服器託管那邊要核欠費。”
王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們技術的人說話也這麼像楊姐？”
王大山抬頭：“這是常識。”
王浩被噎了一下。
陳陽笑著把第二頁遞給王大山：“教育網、校友錄、眾人國際臨時接收，你補兩條技術口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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