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沒有去三才堂。日常管理和當黑臉的事交給技術負責人，事事親自出面，立不起真正的團隊秩序。
……
臨近傍晚，外面的風雨又大了起來。
小林的電話在這個時候壓著嗓子打進了知春裡：“陳總，大廳現在人心慌得很。魏總常坐的位置空了一整天，不少老客戶在打聽他的動向。”
“目前盤面怎麼樣？”
“所有人都在觀望，我聽說他的倉位不輕，還摻了不少短期拆借的熱錢。”
“短錢”兩個字，在當下的監管風口裡，格外刺眼。
陳陽語氣平靜：“統一口徑。不傳話、不擔保。魏總找我，讓他直接打我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沒到十分鐘，外面的雨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魏總的電話終於打進來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疾馳的車內。魏總的聲音依舊熱絡，卻帶著一抹藏不住的焦躁：“陳老弟，故意躲我？小林說聯絡不上你。”
“沒有。”陳陽道，“今天事務多，一直沒空看手機。魏總有事直說。”
魏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徹底沉了下來，不再繞圈子：“我不跟你扯虛的。這邊明後兩天洗盤，盤面根基沒壞，就是新規落地，人心亂了。我這邊有個短期週轉口子，三五天、最多一週就能回籠。你幫我墊一筆，利息給你市面上最高的。”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楊思珍停下筆，抬眼看來。王浩聽不懂細節，卻能從凝滯的氣氛裡察覺，這通電話事關生死。
陳陽開口，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多少？”
魏總報出了數字：“三百萬。”
王浩在旁邊聽見這個數，眼皮狠狠一跳。
短暫的死寂後，陳陽緩緩開口：“魏總，這筆錢我不能借。如果是合規手續，我可以幫你對接會計、律師幫你梳理。但補倉週轉的錢，我不出。”
“誰說我要補倉？”魏總的聲音終於壓不住火氣了，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陰騖，“陳陽，之前合作我從沒虧待過你。你抽身離場，我沒攔著；你順勢賺錢，我也認。現在我只是短期週轉三五天，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年紀輕輕，別把路走太絕。”
陳陽握著聽筒，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語氣依舊沒有起伏：
“正因為年輕，才要守規矩。減倉、降槓桿，先保住老戶的本金。合規手續我可以幫你梳理，但替你補倉週轉，我一概不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隨後“啪”的一聲，忙音嘟嘟響起。
魏總徑直掛了。
王浩嚥了口唾沫，低聲問：“三百萬？他就這麼跨了？”
“還沒跨。”陳陽放下聽筒，點了一根菸，“但快了。補倉這種事，誰伸手，誰就會被一起拖下去。”
楊思珍翻開備用資金臺賬，在“不交魏總”的備註後，提筆，輕輕補了四個字：【不借短錢】。
筆尖劃過紙面，輕得幾乎聽不見。
入夜，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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